先天九阶。
在他鼎盛时期，这种蝼蚁他连正眼都不会看。
但现在——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这具破烂肉身刚刚被对方的垂死反击击中胸口，肋骨断了三根。
值得。
他张开嘴，鲸吞般吸食着七人死后逸散的精纯气血。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他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凹陷的眼窝重新鼓起，断裂的肋骨在血肉蠕动中归位、愈合。
轰——
无形的气浪从他体内炸开。
灵海境。
他终于恢复到灵海境了。
侯三仰起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
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那是巨龙的、穿越万古虚空而来的、压抑了二十天的狂喜与饥饿。
“还不够……”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中燃烧着暗金色的贪婪，“这点力量，连对付那个姓张的小子都不够……更别提那条该死的远古龙象……”
话音未落，他骤然转头，警觉地感知到远处正有数道强大气息飞速逼近——比刚才这支队伍更强。
有道台境强者出现。
他毫不恋战。
身形化作一道黑烟，从厂房破损的天窗窜出，掠过魔都沉睡的夜空，一头扎进外滩的滔滔江水。
江水合拢，气息全消。
三分钟后，一名道台境一重的龙组高手带队降临废弃纺织厂，只看到满地尸体和一个空荡荡的水面波纹。
“跑了。”他脸色铁青，“入海了。”
“追不追？”
“……海域太广，没法追。撤。”
消息以最快速度上报。
魔都有恶魔，已杀害龙组七人，逃逸入海。
这份报告被加了三道红色标记，摆在了龙组华东分部最高指挥官的案头。
而几乎同一时间，李晶晶通过李家的隐秘渠道获知了全部内情。
她盯着报告上“疑似邪修”“吸食气血”“入海逃脱”等关键词，忽然想起一个月前张凡和她经历过的那件事——
“我来魔都第一天，少爷在巷子里救过一个赌鬼，就叫侯三。”
她后背猛地蹿起一股寒意。
没有犹豫，她取出手机，输入了她写下过的最简短、也最沉重的一句话：
“侯三是恶魔。已杀龙组七人，入海。实力疑似已达灵海境。”
发送。
然后她走到窗前，望着外滩方向黑沉沉的海面，低声自语：
“凡弟弟……咱们到底放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
蓬莱圣地，灵童苑。
张凡放下手机。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唐月看见他握着玉符的手指，指节泛白。
“侯三。”他开口，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来到魔都的第一天，我救的那个烂赌鬼，老乞丐。”
“他竟然被远古巨龙附身了。”张凡闭上眼睛，将李晶晶发来的信息和刚才从龙象老魔记忆中搜刮出的碎片拼在一起，“就是我曾经吞噬掉的那个老东西的死对头——远古巨龙。”
“它夺舍了侯三，一直潜伏在魔都，靠吸食普通人的气血恢复实力。龙组派了一支小队去抓它，以为只是普通邪修……”
“龙组小队全军覆没。七个人，全是先天境。”
“现在它已经恢复到灵海境，潜入深海，不知所踪。”
木屋里静得可怕。
张楠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她从哥哥眼中看出了这个事情的严重性——远古巨龙，听起来就不像是她这个层次能应对的东西。
张楠不太明白哥哥在担心什么，但她感觉到哥哥的情绪很糟糕。
她悄悄伸出手，握住了张凡垂在身侧的手指。
“哥哥。”她轻轻唤了一声。
张凡低头，看着妹妹清澈的、盛满担忧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将胸口那股翻涌的杀意和懊悔一寸一寸压回去。
“我没事。”他反握住妹妹的手，声音平稳了一些，“只是……我放出来的东西，我得亲手把它收回去。”
他抬头，目光越过木屋的窗，越过灵童苑的树梢，越过圣地终年不散的云雾。
那里是西北方向，是龙象宗圣地曾经坐落的方向。
他本来的愿望是发扬光大龙象宗，但现在。
魔都。
他亲手放出了一个恶魔。
大海中，那个正在黑暗深处、贪婪舔舐伤口的远古巨兽，必须解决。
“接下来一个月，我会全力帮唐月她们把修为提上来。朱倩、张蕾，她们卡在先天三阶、二阶太久了，月底之前必须突破灵海。”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因为我可能会需要她们。”
“一起面对那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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