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态度立刻热情了许多。他自称“老烟”，在枢纽混了三十多年，什么都干过：走私、维修、情报贩子，现在年纪大了，就靠给新人带路赚点生活费。
“枢纽分八个区。”老烟一边带路一边介绍，“A区是官方区，枢纽管理委员会在那儿，警卫队总部也在。B区是贸易区，正规商铺，明码标价，但也最贵。C区是黑市，什么都有，但风险也大。D区是娱乐区，旅馆、酒馆、赌场，你们懂的。”
“E区是工业区，维修飞船、制造武器都在那儿。F区是居住区，长期定居的人都住那儿。G区是仓储区，堆放货物的地方。至于H区……”
老烟顿了顿，压低声音。
“H区是禁区。据说里面关着一些‘特殊’的东西，警卫队二十四小时看守，擅闯者格杀勿论。”
说话间，他们穿过一条狭窄的金属走廊，来到了所谓的“蜂巢”。
那是一片由废弃管道和集装箱拼接成的居住区。管道被切割出一个个洞口作为门窗，集装箱则堆叠成简陋的多层建筑。空气中弥漫着汗味、食物馊味和排泄物的臭味。衣衫褴褛的人们在狭窄的过道中穿行，眼神麻木或警惕。
“这里鱼龙混杂。”老烟提醒，“有真正的难民，也有逃犯、间谍、甚至机械族的眼线。说话小心点，财不露白，特别是你们那个……”
他瞥了星焰一眼。
林越明白他的意思。星空巨兽在任何地方都是稀有的，很容易成为目标。
他们在蜂巢深处找到了一个相对干净的集装箱——其实是半截货舱，空间不大，但至少能容纳四人一兽。老烟帮他们谈好了价格：一天三个星币，预付十天。
安置下来后，林越让苏沐晴和云逸休息，自己跟着老烟去C区买医疗用品和食物。
C区比蜂巢热闹得多。
那是一个巨大的穹顶市场，无数摊位密密麻麻排列，售卖着各种合法或非法的商品：从最基础的营养膏到稀有的能量晶石，从老式火药枪到最新型号的能量步枪，甚至还有几个摊位在公开贩卖被禁的生化改造体。
林越看到了灵能族的奴隶，戴着抑制项圈，眼神空洞。看到了植灵族的幼苗，被装在玻璃罐里，当做观赏植物售卖。看到了石肤族的肢体标本，被当做工艺品陈列。
他的拳头暗暗握紧。
这就是宇宙的黑暗面，没有法律，没有道德，只有最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老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低声说：“习惯就好。在这儿，同情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们在一个医疗器械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机械改造体，下半身是履带，上半身保留了部分人类特征，但右眼换成了电子义眼。
“需要什么？”电子合成音冷冰冰的。
“外伤治疗仪，最好是便携式的。还有生命维持液，通用型号。”林越说。
“外伤治疗仪有两款：民用款，五百星币，能处理一般伤口；军用款，两千星币，带消毒和促愈功能。生命维持液一百星币一升。”
林越皱眉。他身上的星币总共不到三千，还要支付住宿费、食物费……
“要民用款，还有五升生命维持液。”他最终决定。
交易完成，林越又买了些营养膏和饮用水。在离开市场前，他听到了一阵骚动。
市场中央的空地上，聚集了一群人。中间是一个简陋的讲台，台上站着个年轻的人类女性，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正在激动地演讲：
“……机械族在干什么？他们在建造解析者工厂，抽取各族天才的天赋！他们在清洗不服从的文明，将生命改造成奴隶！”
“但我们不能屈服！宇宙中已经有人站出来了——启明同盟！他们揭露了机械族的罪行，他们在暗影星云点燃了反抗的火种！”
“是的，他们现在还很弱小，还在逃亡。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如果我们每个人都贡献一点力量，如果每个受压迫的文明都站出来——”
话没说完，几个穿着枢纽警卫队制服的人冲进人群。
“散开！都散开！未经许可的集会，违反了枢纽管理条例第三章第七条！”为首的警卫队长吼道。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抗议，有人后退，场面混乱。
年轻女性还想说什么，但被警卫强行拖下讲台。在挣扎中，她的军装被扯破，露出肩膀上一个小小的纹身——那是一团燃烧的火焰，火焰中央有个模糊的“启”字。
林越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启明同盟的标志。虽然做了简化处理，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个女性……是反抗军的同情者？还是说，启明同盟的影响力，已经扩散到这种中立地带了？
“走吧，别惹麻烦。”老烟拉了拉林越的衣袖。
林越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拖走的女性，跟着老烟离开了市场。
但在回蜂巢的路上，他听到了更多。
酒馆里，几个醉醺醺的佣兵在讨论：“听说了吗？启明同盟前几天袭击了机械族的后勤枢纽，据说毁掉了他们30%的物资储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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