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光离去后的第三天，破碎星域深处的空间震荡逐渐平息。
林越站在破晓号的舰桥上，看着舷窗外逐渐稳定的星空。三天时间里，苏沐晴已经苏醒，虽然冰炎之力全失、修为跌落到半步武王，但至少能下床活动了。云逸的精神透支也有所好转，银白色的瞳孔重新有了光泽，只是还不能过度使用空间天赋。星焰的恢复最快，左翼已经基本愈合，可以短距离飞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不能在这里久留。
辉光临走前的警告犹在耳边：机械族正在调集舰队，准备对暗影星云发动总攻。每多耽搁一分钟，星火堡垒就多一分危险。
“跃迁引擎预热完成。”林越坐在驾驶位上，双手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坐标锁定：暗影星云外围备用点。预计三次跃迁，间隔六小时冷却。全员固定，准备出发。”
医疗舱内，苏沐晴系好安全带，对林越点头示意准备就绪。云逸坐在副驾驶位，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专注地盯着导航屏幕。星焰趴在船舱后部，光翼收拢，用身体压住储物箱——里面装着最重要的物资：饕餮鳞片、龙族徽章、以及从峡谷中获得的各种样本。
“第一次跃迁，三，二，一——”
引擎嗡鸣声陡然拔高。
舷窗外的星空开始扭曲、拉伸，化作无数道流光。跃迁的失重感袭来，所有人都被牢牢压在座位上。这是宇宙航行中最常见的场景，本该平稳度过。
但在跃迁进行到第27秒时，异变突生。
不是引擎故障，不是坐标错误，而是……空间本身出了问题。
原本稳定的跃迁通道，突然开始剧烈震荡。那些流光不再是直线，而是疯狂地扭曲、旋转，像被无形的手搅乱的颜料。破晓号像狂风中的落叶，在通道内被抛来抛去，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怎么回事？！”云逸惊恐地看着导航屏幕——上面所有数据都在疯狂跳动，完全失去了参考价值。
林越全力稳住操控杆，但无济于事。这不是技术问题，是空间结构层面的混乱。
“是空间乱流！”他咬牙道，“破碎星域边缘特有的现象，但……不该出现在这个位置！”
空间乱流，顾名思义，是空间结构失去稳定后形成的能量漩涡。通常只出现在法则极度混乱的区域，比如破碎星域深处，或者黑洞边缘。而他们现在的位置，理论上已经脱离了破碎星域的高风险区。
除非……
“有人干扰。”苏沐晴的声音从医疗舱传来，带着虚弱但确定的判断，“这不是自然现象。乱流的能量频率……太规整了。”
林越心中一沉。
苏沐晴说得对。自然形成的空间乱流，能量波动是无序的、混沌的。而此刻冲击破晓号的乱流，虽然表面看起来狂暴，但深层的频率有着某种规律性——就像有人用特定的频率在“搅动”空间。
机械族。
只有他们，才掌握着这种级别的空间干涉技术。
“墨十七！能强行终止跃迁吗？！”林越吼道。
“做不到！”远程通讯中传来墨十七焦急的声音，“跃迁一旦开始就无法中途停止，除非……除非找到稳定的空间节点进行紧急脱离！但以你们现在的状态，强行脱离的风险——”
话音未落，又一道更狂暴的乱流冲击而来。
这一次，破晓号的护盾系统彻底过载。舰体表面炸开无数火花，多个系统报警。最致命的是，跃迁引擎的冷却管道破裂，高温等离子体喷涌而出，在船舱内引发连锁爆炸。
“紧急脱离！现在！”林越做出决定。
继续留在跃迁通道里，只有死路一条。强行脱离虽然风险巨大，但至少有一线生机。
“坐标重新锁定！”云逸强忍头痛，用最后的精神力扫描周围空间，“左舷45度方向，距离0.3光秒，有一个相对稳定的空间节点……但很小，只能维持三秒！”
“够了！”
林越将操控杆推到极限，破晓号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咆哮着，强行扭转方向，朝着云逸标记的节点冲去。
舰体在乱流中剧烈颤抖，装甲板一片片剥落，内部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林越能感觉到，飞船的结构正在崩溃——最多再撑十秒，就会彻底解体。
五秒。
四秒。
三秒。
节点就在前方，像一个黑暗中的微小光点。
二秒。
破晓号冲入光点。
一秒。
通道闭合。
然后，是地狱般的折磨。
紧急脱离带来的空间撕扯，比跃迁本身强烈百倍。林越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无数只手从不同方向拉扯，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耳中只有尖锐的鸣响，眼前一片漆黑，连意识都在迅速远离。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小时。
当林越重新恢复感知时，发现自己趴在控制台上，额头撞破，鲜血模糊了视线。他艰难地抬头，看向舷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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