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麦守疆宽大的办公桌前,将纸条轻轻放在桌面显眼的位置,低声道:“老板,刚收到的。您看看这个。”
麦守疆正在批阅一份关于全省下半年经济工作重点的文件,闻言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红蓝铅笔,拿起那张纸条展开。
纸条上字迹潦草,只有简单的一句话:“甫南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空缺,春明同志年富力强,熟悉经济工作,可担重任。盼支持。”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但麦守疆和朱春明都清楚这纸条来自哪里,代表谁的意思。
麦守疆看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惊讶,也无怒意,只是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似笑非笑。
他将纸条递给朱春明,语气平淡地问:“春明,你看出了什么?”
朱春明接过纸条,又仔细看了一遍。作为跟随麦守疆多年的心腹秘书,他早已练就了极高的政治敏感度。
他沉吟片刻,谨慎地回答道:
(“老板,甫南市是陆副书记经营多年的基本盘,人事上向来针插不进、水泼不透。
他这次主动松口,愿意拿出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这么关键的位置……这代价不小。他想要的回报,肯定更大。”)
“你觉得他想要什么?”麦守疆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啜饮一口,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
朱春明没有立刻回答,他快速将最近发生的大事在脑中过了一遍,尤其是昨晚和今早关于隆海和国粮项目的舆论风暴。
他心中豁然开朗,压低声音道:
(“老板,是为了国粮集团落户的事吧?陆副书记想把项目争到甫南去,但昨天央媒的报道一出,舆论压力巨大,他明面上不好再强推了。
所以想通过这种方式,和您……做笔交易?用这个副市长位置,换取您在这个项目上对他的默许,或者至少是……不反对?”)
麦守疆放下茶杯,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清晰的笑意,那笑容里有洞悉世情的了然,也有一丝淡淡的嘲讽。
(“交易?”他轻哼一声,“他倒是打得好算盘。
用一个我本来就打算调整、他也未必能完全捂住的位置,来换我对一件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甚至上升到国家战略层面的事情的支持?
让我去顶舆论的雷,帮他巩固地盘?”)
他摇了摇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只是说过,不干涉国粮项目在西山内部的选址竞争,一切以国粮集团的科学评估为准。
我可从来没说过,要支持他陆峰把项目弄到甫南去。”)
他看向朱春明,眼神恢复了省委书记的威严和清明:
(“隆海县,难道不也在西山省吗?国粮项目落户隆海,带动桂明北部农业升级,难道就不是西山省的政绩?
就不是全省发展大局的一部分?”)
朱春明立刻明白了老板的态度,心中一定,同时也为陆峰的精明算计感到一丝寒意。
这确实是一步险棋,也是狠棋,如果老板稍微把持不住,或者更看重眼前的利益交换,很可能就入了套。
“那……这张纸条?”朱春明请示道。
麦守疆挥了挥手,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
(“丢垃圾桶去。就当没看见。另外,春明,你准备一下,下午……
等皇城那边国粮的消息差不多有结果了,以省委办公厅的名义,给隆海县委发个简短的慰问电,对他们在争取重大项目、推动县域发展方面所做的努力和展现的精神,表示肯定。
措辞要中性,但鼓励的意味要明确。不用提具体项目,就事论事。”)
“是,老板,我明白了。”朱春明心领神会。
这张纸条的处理方式,和这封慰问电的 tim时机与内容,都清晰地传递出了麦守疆在此事上的最终立场:
不介入具体争夺,尊重企业决策,但鼓励踏实干事的地方。这既保持了超然,又隐隐站在了“势”和“理”的一边。
朱春明拿起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纸条,走向角落的碎纸机。
他知道,一场试图在高层进行的交易,还未开始,就已经被老板无声地扼杀了。
但博弈并未结束,国粮内部的表决,才是最终的战场。
(场景切换)
皇城,国粮集团总部大厦。
顶层,战略执行总裁办公室内的气氛,与西山省委办公室的沉稳不同,这里弥漫着一种决战前的凝重与蓄势待发的锐气。
萧菲菲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焦虑,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内部通讯简报放在柳墙薇面前。
(“姐,刚刚收到的风声。许老那边……放话了。
说如果下午的评审会最终提议落户隆海,他将投反对票,并且会联络几位和他关系密切的老同志,一起反对。
理由是……隆海基础设施仍显薄弱,远期风险不可控,不如选择更成熟的甫南市‘稳妥’。”)
柳墙薇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如蚁群般穿梭的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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