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平缓，字字都透着理性权衡：
“这招确实有点损，但胜在隐蔽。
事后就算查起来，也只是凑巧，完全是吴贺两家的私怨，跟我们周家半点关系没有。
可我不知道怎么跟我哥开口，怕旧事重提让他不痛快。”
他说着拿起刀叉，动作流畅精准地切着牛排，每一下的力度都恰到好处。
云舒听完，眼底狡黠与赞叹交织，心里早已看透了他没说全的细节，却不点破，反而顺着他的话夸赞：
“王若凡你能耐了啊！你这主意太妙了。”
心里想的却是：可真够损的，精准戳中贺一鸣的死穴。果然在你心里，人分两类，你哥和其他人。
王若凡眼睛一亮，就听见云舒补了句：
“不过啊，你压根不用跟周少汇报，直接干就行。”
王若凡眼神里满是错愕，手里的刀叉稳稳停在盘中，连肩背都依旧保持着端正的姿态：
“怎么能不汇报？这事牵扯贺、吴两家，万一影响布局，得不偿失。”
云舒看着他紧绷却沉稳的脸，忍不住伸手弹了弹他的额头，力道不大却带着几分娇嗔，语气又气又笑：：
“你这榆木脑袋，真是不开窍！
你把局设得隐蔽些，事后谁能查到我们头上？
周少要的是大局稳定和卫少将安全，你这办法既摘清周家，又解决隐患，还能让吴、贺两家自顾不暇，根本不会影响布局。”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你若提前汇报，周少碍于各方关系，必然要权衡再三，反而可能错过时机，让侯亮雯闹出更大的事，到时候才是真的坏了大局。
你先做，事后周少看清结果，目的已经达到。
顶多怪你一句没请示，绝不会真追究。”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蛊惑，
“你想啊，挨顿骂换隐患清除，还不用周少沾手恩怨，怎么算都值。”
王若凡垂眸沉思片刻，眉宇间的纠结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笃定。
他微微点头，拿起刀叉继续切着牛排，动作流畅且从容。
云舒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既然注定要挨顿骂，还不如挨得有价值些，至于挨到什么程度就看你哥对你的爱了。
她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牛排递到王若凡嘴边，语气带着几分利落的赞许：
“喏，放心去做，我帮你盯着，就算有意外，也能帮你圆回来。”
王若凡下意识张嘴接住，嚼着牛排才反应过来，还不忘把嘴里的肉咽下去道谢。
翌日的智能飞行实验室空气里混着电路板的微焦味与冷却液的清冽，与江南墨香茶韵隔了千里山海。
书林刚将一款测试用的小型侦查无人机的飞控参数调试完毕，指尖还沾着一点防静电膏的微凉。
抬眼便见林晓宁笑着立在实验室门口，眉眼间凝着刚订婚的喜庆柔和。
“少将。”林晓宁眼睛发亮，语气轻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你回来啦，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书林抬手摘了防静电手环，唇角弯起一抹浅弧，温声道：
“恭喜啊！准新娘。”
简单几字让林晓宁眉眼更软，她倚在测试台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台面上的迷你无人机样机。
从粤地的腊梅喜宴聊起，话锋自然拐到江南：
“我去了你家，青瓦白墙依着溪流，比城里清净多了。
阿姨给我们带了粉丝包和炒米粉吃，不愧是你小时候的最爱，我到现在还念念不忘那个味道。
还去了你念过的高中转了转，校园里的紫藤花架很美。
”她絮絮说着巷口的老阿婆、院角的腊梅树，末了话锋一顿，语气添了几分认真，
“临走前遇着有人登门送节礼，说是受你所托，礼物齐全，瞧着挺重，礼数特别足。”
话毕，她顿下看书林的脸色。
书林闻言，眉峰微凝，颔首记下心，语气沉稳：
“辛苦你多留心了，我大概知道是谁，这边会核实清楚，没打扰到我爸妈吧？”
“应该没有，对方呆的时间也不久。
我们走后在停车场等到他们过来才离开，大概也就呆了二十来分钟。”
眼见书林轻点了下头，林晓宁顺势接过工作的话头，目光扫过实验室的测试台，
“大领导刚升官，不请我们吃饭？今天的工作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吗，请领导指示！”
书林转身从文件柜取出一叠实验数据报表，指尖点在标红的飞控参数栏上：
“问题我都标出来了，你分给他们弄吧。
请吃饭的事儿你来安排，年前除了今晚我都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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