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子这东西,我们蒙古草原上有。”巴特尔说,“跑得快,能从马背上扑人。打豹子得骑马,不能在地上跟它干。”
夜里,几个人聚在冷志军家商量对策。冷潜把老黑山西沟的地图画出来,标出阿力克发现豹子脚印的位置。
“从脚印看,这只豹子不小。”阿力克说,“脚印比我的拳头还大,爪子印深,至少上百斤。”
“上百斤的豹子,一巴掌能拍死人。”呼延铁柱说。
“打豹子不能用打熊的法子。”冷潜说,“熊笨,能跟它正面干。豹子精,它不跟你正面干,专从背后偷袭。所以咱们得设埋伏,不能硬追。”
“咋埋伏?”冷志军问。
“找个它常走的地方,下套子,设夹子,人在高处等着。它来了,先套先夹,打不死再开枪。”
阿力克想了想:“西沟那边有个地方,两边是石崖,中间一条窄道,是野兽常走的路。豹子要是从沟里出来,肯定走那条道。”
“就在那儿设埋伏。”冷潜拍板。
商量到半夜,几个人才散了。冷志军送他们到门口,外头的雪停了,月亮从云缝里露出来,照得雪地一片银白。
“志军,明天小心点。”呼延铁柱骑在马上,回头说。
“你也小心。”
“嗯。”
马蹄声在雪地里渐渐远了。冷志军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老黑山。黑黝黝的,山顶上的雪在月光下泛着白光。他心里头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回到屋里,胡安娜还没睡,坐在炕上纳鞋底。大灰二灰趴在她旁边,睡得很香。小黑趴在点点肚皮底下,也睡着了。
“明天又要进山?”胡安娜低着头问。
“嗯。”
“这回打啥?”
“豹子。”
胡安娜的手停了一下,针扎在鞋底上,半天没拔出来。“豹子……厉害不?”
“厉害。但没事,有爹在,有阿力克在,有呼延大哥和巴特尔大哥在。”
胡安娜没再说什么,低着头继续纳鞋底。针脚比平时密,一针一针的,像是要把什么缝住。
冷志军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着明天的事,想着那只豹子。他没见过豹子,但听爹说过。爹说豹子跟猫一样,会爬树,会偷袭,会从背后扑人。你走在林子里,它在树上跟着你,你看不见它,它看得见你。等你走到它下头,它一跳就下来了,一巴掌拍在你脑袋上,你就啥也不知道了。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快圆了,照在窗纸上,白花花的。点点趴在窗根底下,没睡,耳朵竖着,听外头的动静。
“点点,你怕不怕?”他小声问。
点点“呦”了一声,像是在说不怕。
“我也不怕。”他说,但心里头还是有点发毛。
第二天天没亮,冷志军就起来了。胡安娜比他起得还早,灶房里已经冒着热气。她烙了一摞饼子,煮了一锅茶叶蛋,又切了一盘咸肉,用油纸包好,装进篓子里。
“够了够了,就去一两天,带这么多干啥?”
“多带点没错。万一耽搁了呢?”
冷志军不说话了,帮她把东西装好。
天刚亮,阿力克就来了。他骑着马,牵着两头驯鹿,后头跟着黑子和三条鄂伦春猎狗。驯鹿背上驮着皮绳、铁夹子、帐篷和干粮。呼延铁柱和巴特尔也来了,一个背着大弓,一个拎着套马杆。
冷潜背着老洋炮,腰里别着猎刀,肩上挎着弹药袋。他今天穿上了那张大熊皮做的皮袄,又厚又沉,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走吧。”冷潜说。
队伍出发了。阿力克走在前面,黑子跟在他脚边。驯鹿排成一队,驮着满满的东西,走得慢腾腾的。巴特尔和呼延铁柱骑着马走在两边,冷潜在最后头压阵。冷志军和点点走在队伍中间。
雪很深,路不好走。马走几步就打滑,巴特尔和呼延铁柱只好下马,牵着马走。点点走在前头,蹄子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
走了大半天,到了西沟。阿力克带着大家往沟里头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一处窄道。两边是石崖,中间一条窄道,只够两个人并排走。道上全是野兽的脚印,狍子的、野兔的、狐狸的,还有一串梅花形的,比猞猁的大三圈。
“就是这儿。”阿力克蹲下来看那串脚印,“新鲜的,今早留下的。”
冷志军蹲下来看。脚印确实大,比他的拳头还大,五个脚趾头清清楚楚的,指甲印子深深的。
“豹子往沟里去了。”阿力克顺着脚印往前看了看,“可能还在沟里头。”
冷潜看了看地形。两边石崖高,中间窄道是必经之路。豹子要从沟里出来,肯定走这条道。
“就在这儿设埋伏。”他指了指两边的石崖,“阿力克,你在左边崖上守着。呼延铁柱,你在右边崖上。志军,你跟我在下头,在道上设套子夹子。巴特尔,你在沟口等着,豹子要是冲出来,你用套马杆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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