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看着他啃完那串狮子睾丸，又把剩下的啤酒一口喝干，然后放下瓶子说，“活儿不能白干，你想要什么条件？”季博达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桌面落在炭火炉上残余的暗红色光点上，说，“这个我可得好好想想。”詹姆斯立刻接话，“当然没问题，懂王他老人家开口了，什么都好说。”季博达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拿起铁夹子，把烤架上已经烤透的那几串牛腰子和鹿鞭取下来，码在芭蕉叶上，推到詹姆斯面前。“先吃，都凉了。”詹姆斯没有再追问，他拿起一串烤腰子继续吃，似乎也觉得这个话题暂时悬置比立刻谈出结果要更符合眼前这个下午的气氛。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面前的桌上已经摆满了啃干净的空竹签和几只空酒瓶，炭火炉里的余烬还在散着微弱的热气。季博达把最后一块烤好的食材分给了詹姆斯，然后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房间里回荡了两下。会客厅的门被从外面推开，六名年轻女性鱼贯而入，两名白种人少女、两名磨砂面的黑人少女和两名亮面的黑人少女，穿着不同色调但同样简洁的裙装，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站成了一排，微笑着朝詹姆斯的方向微微欠身。詹姆斯放下手里的竹签，站起身接过侍者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指和嘴角，然后回头对季博达笑了一下，“老弟，你总是安排得这么周到。”季博达也站了起来，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远道而来，不好好歇一宿怎么行，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说。”六名少女簇拥着微微打着酒嗝的詹姆斯走出了会客厅，穿过走廊向客房的区域走去，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远去直至听不见了。
季博达转身走回矮桌旁边，弯腰把炭火炉里的残余灰烬倒进旁边的铁桶里，然后把桌上的空瓶和竹签拢到一块儿，做完那些琐事之后他站在窗边，望着远处城市边缘正在变暗的天际线方向发了片刻的呆，然后转身对着会客厅里侧那扇虚掩的侧门说了一句，“都出来吧，有活儿了。”那扇侧门被推开，小红穿着深灰色的居家便装走进来，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手里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旧小说；玛蒂娜穿了一身深紫色的长裙，头发松松地盘在脑后，神情里带着一种已经等待了一段时间的从容；莉莎穿着浅色的外套，腋下夹着一个薄薄的笔记本，显然在侧门后面也一直没有闲着。四个人围坐在刚刚那场酒宴用过的矮桌旁边，桌面上已经被侍者清理干净，只摆了一壶新沏的茶和几册空白的笔记本。季博达把刚才和詹姆斯之间的对话要点复述了一遍，每说完一个方向就停下来让三个人各自发表一下看法，然后继续向下推进。
小红在听完索马里方向的相关信息后说，“詹姆斯说只解决其中一个方向就行，这说明西大现在确实已经感受到三线同时发力的压力了，他们内部对于优先顺序可能有不同的意见，但他们知道如果不尽快在其中一个方向上取得突破，其他两个方向也会逐渐失去控制。我们需要先明确哪个方向对我们最有价值，然后围绕那个方向来设定要价框架。”玛蒂娜喝了一口茶然后接过话头，“如果从经济利益的角度来看，西非方向的沿海港口和未来潜在的贸易通道应该是优先级最高的，那片海岸线如果能够被稳定控制，后续的物资转运和资源出口都会获得更大的灵活性。但索马里方向的红海通道同样重要，只是那个方向我们已经在狂龙的运作下有了一定基础，未必需要借助西大的授权来扩大控制范围。”莉莎翻开笔记本看了看自己记下的几个要点然后说，“南部非洲方向丧彪那边已经掌握了一定的主动权，而且南非本身就对那个区域的局势保持着高度关注，西大在那里的影响力相对较弱，如果他们希望我们在南部方向介入，我们可以以此为杠杆提出要求，换取在其他方向上更大的操作空间。”
季博达一直没有打断，等三个人各自说完，他才开口说，“按照这个思路，我们接下来可以把要价分成几个层次，第一层是关于红海通道的过境权和使用权，第二层是西非沿海港口的运营与维护权限，第三层是西大在后续所有涉及非洲之角的决策中需要提前与我们进行协商和沟通的机制。当然，我最希望的是可以成为西大在非洲最为倚仗的军事同盟伙伴，同时也是东大的全方位合作共赢的盟友，具体的顺序和说法还需要等到天亮之后再跟林参赞那边也通个气，毕竟他在东大的渠道和那边的政策口径也需要考虑进来，单一依靠任何一个国家都是很危险的，这个我们也要小心。今晚就先到这里，明天早上让苏婷赵晓菲和林晓婉也参与讨论一下，东方的智慧在这种多方博弈的筹码设定和时序安排上往往能够提供一些让我们更加周全的视角。”季博达说完站起身，把桌上那壶已经凉了的茶倒进了旁边的水槽里，然后转身走向窗口，夜色已经完全覆盖了金都的天际线，远处的炼钢厂高炉依然在稳定地输出着红光，那些光芒与城市的万家灯火交织在一起。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才转身，接着便招呼着三女休息，就这样四个人直接在会客厅睡下了，不知从何而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在空旷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一阵一阵地远去，逐渐融入这座建筑在夜幕中的那份特有的宁静与深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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