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花灌木丛中探出的老者,让程然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在这片危机四伏、人迹罕至的环形山谷,突然出现一个活人,其诡异程度不亚于遭遇凶兽。老者身形佝偻,破旧的麻布袍几乎成了碎布条,勉强蔽体,裸露的皮肤布满污垢和细小的伤痕,却奇异地带有一种长期适应野外生活而形成的、如同老树皮般的坚韧感。他头发灰白虬结,胡须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一双眼睛,尽管深陷在皱纹和污迹中,却清澈明亮得惊人,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审视,缓缓扫过程然、石砾,最终落在了孟婷身上,以及她怀中正警惕低吼的阿彘。
当老者看到阿彘,尤其是它额头那若隐若现的淡金色纹路时,浑浊的眼眸骤然收缩了一下,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震惊、疑惑,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但这情绪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双方僵持了数息。空气中,祭坛的肃穆、远处天坑的甜腻、星痕草残留的清冽、以及老者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泥土、草药和长期独居者特有气息的味道交织在一起。
最终,是老者先打破了沉默。他干裂的嘴唇翕动,发出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岩石的声音,说的是一种极其古老、音节拗口、程然他们完全听不懂的语言。见三人毫无反应,眼中只有戒备,老者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懊恼地摇了摇头。他犹豫了一下,将手中那根歪扭木杖小心地放在脚边,然后缓缓举起双手,掌心向外,做了一个在多个原始部族中都通用的、表示“无威胁”或“友好”的手势。
程然并未放松警惕,但对方主动放下“武器”(如果那木杖算的话)并示好,是一个信号。他也缓缓将水纹刃的刀尖垂下,但并未归鞘,用尽量平缓的语气说道:“我们听不懂你的话。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老者显然也听不懂程然的语言,但他从程然的语气和神态中大概明白了意思。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脚下的土地,然后双手比划了一个“居住”的动作,接着指向环形山谷四周的高耸山壁,摇了摇头,做出一个“无法出去”的困守姿态。最后,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阿彘,眼神中的探究意味更浓了。
“他像是被困在这里很久了。”石砾低声道,“看他的样子和手势,不像是腐化者。”
孟婷一直观察着老者,尤其是他刚才看到阿彘时的反应,以及他放下木杖时那小心翼翼、仿佛木杖十分珍贵的态度。她注意到,老者麻布袍的破损处,隐约露出一些用草茎或细藤编织的简易“护符”,上面串着几颗颜色各异、形状不规则的小石子,其中一颗灰白色的,与他木杖杖头镶嵌的那块颇为相似。她心中一动,缓缓上前半步,将怀中的阿彘稍微抱正,让老者能更清楚地看到,同时自己指了指阿彘,又指了指老者,做出一个询问的表情。
老者看到孟婷的动作,眼睛又是一亮。他急切地指了指阿彘额头的金纹,又指了指自己木杖杖头的灰白石块,然后双手合十,举到额头,做了一个类似“祈祷”或“感应”的动作,嘴里再次吐出几个古老而急促的音节,目光充满期待地看着孟婷。
孟婷与程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这老者,似乎认识阿彘这种存在?或者,至少认得阿彘额头那与秩序本源相关的纹路?而他木杖上的灰白石块,难道也蕴含着类似的能量?
程然略一思索,决定冒险尝试沟通。他示意石砾保持警戒,自己则慢慢走上前,在距离老者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先指了指自己、石砾和孟婷,又指了指来时的山洞方向,然后做出一个“寻找出路”的手势。接着,他指向祭坛,又指向远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天坑,最后看向老者,眉头紧锁,做出一个“疑惑”和“询问”的表情。
老者看懂了。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了然、忧虑和一丝苦涩的神情。他先是指了指祭坛,双手合十,神情肃穆,表达出一种“神圣”、“庇护”的意思。然后,他指向天坑,脸色骤然变得阴沉恐惧,双手做出“蔓延”、“扩散”的动作,又模仿着幻光毒蝶飞舞和之前遇到的粘腐尸犬嘶吼的模样,最后指向山谷周围的山壁,用力摇头,强调“无法逾越”或“极度危险”。
他的意思很明确:祭坛是安全的庇护所,天坑是污染和危险的源头,而山谷被无法轻易穿越的险峻地形或更可怕的威胁所封锁。
接着,老者做了一件让程然他们意想不到的事。他转身走向祭坛,在祭坛基座旁那片星痕草附近蹲下,熟练地拨开草丛,露出下面一小块相对平整的土地。他用手指在泥土上快速画了起来!
他画了一个简略的环形山谷轮廓,标注出祭坛(一个圆圈)和天坑(一个不规则的、带着向外辐射线条的黑点)。然后,他从祭坛画出一条曲折的线,通向山谷另一侧靠近瀑布的方向,在那里画了一个类似门户的符号,但又打了一个叉。接着,他又从天坑画出数条扩散的线,有的指向山谷各处,有的甚至试图延伸向山壁之外。最后,他在自己和程然等人所在的位置点了点,然后从祭坛画了一条虚线,蜿蜒指向瀑布方向,在瀑布后面画了一个向上的箭头,旁边又画了几道波浪线,似乎代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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