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洪水咆哮,如同张开的巨口。
上方,泥石仍在零星滑落。
时间仿佛凝固。所有族人都屏息凝神,看着那个在绝壁上艰难移动的陌生身影。孟婷双手紧握,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终于,程然有惊无险地爬到了仓库后方的通风口附近。他抽出燧石匕首,撬开被泥石半掩的通风口栅栏(一种硬木编织的结构),然后开始奋力清理堵塞在排水通道里的泥土和石块。
汗水混合着雨水从他额头淌下。每清理掉一部分,仓库内的积水就向外涌出一股。
下面的族人看到了希望,发出阵阵欢呼。雷长老眼神复杂地看着上方的程然,终于一挥手,带领猎手们顶着激流,强行在仓库正面与救援队伍之间,用身体搭建起了一条不稳定的人链。
当最后一块较大的石头被程然撬开,排水通道恢复畅通,积水位迅速下降。程然从通风口钻入仓库内部,开始将一袋袋用兽皮包裹的谷物和一筐筐工具,奋力递送给下面人链最前端的雷。
传递工作紧张而高效。当最后一批物资被安全转移,程然才顺着藤缆,在族人们的协助下,疲惫不堪地滑落地面。
他刚站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雷长老大步走到他面前,金色的瞳孔直视着他,没有了之前的怀疑,只剩下纯粹的、战士间的认可。他伸出拳头,重重地锤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然后向程然伸出了手。
这是一个金瞳部落表示最高敬意的礼节。
程然微微一愣,随即也伸出拳头,与雷的拳头轻轻一碰。
暴雨依旧,洪水未退。但在这金瞳部落的存亡之际,一种基于共同抗争和牺牲的、更为牢固的信任与友谊,在冰冷的雨水中炽热地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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