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下来。几个干部对视一眼，神色严肃。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冒充你？”刘志远问。
“不一定是冒充。”刑天说，“可能是...认识我的人。参谋长，我在南京突围时，有一些战友可能也活下来了。如果他们也在敌后活动，听说了我的消息，用我的代号行动是有可能的。”
李云峰点点头：“这个可能性很大。我们最近也收到一些情报，说在冀中、晋察冀等地，出现了一支战斗力极强的游击小队，专门袭击鬼子的重要目标。他们的行动风格，和你描述的‘特种作战’很像。”
刑天的心跳加快了：“有更详细的情报吗？”
“不多。”李云峰说，“这支队伍非常神秘，行动迅速，打完就走，很少和当地组织联系。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针对的都是小鬼子的军官、重要设施和运输线，而且成功率极高。上个月，他们在正太线上炸了一列军火列车，车上有一个大队的装备，全毁了。”
孙有福补充道：“还有，他们好像特别痛恨第六师团的小鬼子。只要发现第六师团的部队，一定会想办法咬一口。上个月在石家庄附近，他们伏击了第六师团的一个运输队，打死了包括一头少佐在内的十七头小鬼子。”
第六师团。
听到这个名字，刑天的拳头瞬间握紧。南京大屠杀的主要刽子手，谷寿夫的部队。
如果真是南京突围的战友，那么这种针对第六师团的仇恨，就完全说得通了。
“参谋长，”刑天深吸一口气，“如果可能，我想找到这支队伍。”
“我们也在找。”李云峰说，“但他们的行踪太隐蔽了。不过，如果他们真是你的战友，知道你在这里，应该会主动联系。”
他顿了顿，换了个话题：“刑天同志，陈大山同志汇报说，你对特种作战有一些想法？想组建一支特别的部队？”
终于谈到正题了。刑天坐直身体：“是的，参谋长。我认为，在当前的战争形势下，我们需要一支高素质、高机动性的特种作战分队，执行常规部队难以完成的任务。”
“具体说说。”
刑天把他对陈大山说的那些话又详细阐述了一遍，包括选拔标准、训练内容、装备需求、作战设想等。他讲得很投入，从现代特种作战的理念，到这个时代如何因地制宜地实现。
几个干部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提出一些问题。
“刑天同志，”王振国问，“你要求的实弹训练量，按照咱们现在的弹药储备，很难满足。一颗子弹有时候就是一条命，用来训练会不会太奢侈？”
“王主任，我理解您的顾虑。”刑天说，“但射击技能只有靠实弹才能练出来。我可以保证，训练消耗的每一颗子弹，将来在战场上都会以十倍、百倍的效果回报。一个神枪手在关键时刻的作用，可能超过一个排甚至一个连。”
刘志远更关心战术问题：“你说的小组渗透、定点清除，听起来很有效，但风险也极大。万一被小鬼子包围，很可能全军覆没。”
“所以需要严格的训练和周密的情报支持。”刑天说，“特种作战不是蛮干，而是精准打击。我们要打的是小鬼子的七寸，打一下就撤，绝不多留。就像毒蛇，咬一口就缩回去，但这一口是致命的。”
李云峰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等刑天说完，他才开口：“刑天同志，你的想法很有价值。但咱们八路军的条件你也知道，要啥没啥。你的这些要求，很多我们现在都满足不了。”
刑天心里一沉。
但李云峰接着说：“不过，困难可以克服。师长说了，只要是对打小鬼子有利的事，咱们就要想办法办。你的特种作战试点，军区党委原则上同意。”
刑天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李云峰笑了，“但有几个条件。第一，规模要控制。第一期先选十个人，不能多。第二，训练时间要缩短。前线急需骨干，六个月太长了，能不能压缩到三个月？”
刑天思考片刻：“三个月...可以，但训练强度要加大，而且只能完成基础训练，复杂的战术配合可能来不及。”
“基础训练就行。”李云峰说，“只要能让这十个人变成十把尖刀，咱们的投入就值了。第三，装备要自己想办法。军区可以给你批条子，但东西得你自己去后勤处领——有什么领什么，不能挑。”
“明白。”
“第四，”李云峰的表情严肃起来，“这支队伍要有明确的政治方向。特种作战不是单纯的军事行动，要有政治目标，要服从大局。这一点，政治部会派人协助。”
王振国点点头：“我会安排一个指导员。”
“最后，”李云峰看着刑天，“这支队伍由你全权负责，直接向我和师长汇报。你有自主权，但也要承担全部责任。如果成功了，你是功臣；如果失败了，你要负责。明白吗？”
刑天站起来，立正敬礼：“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好！”李云峰也站起来，“给你三天时间准备。三天后，开始选拔队员。全军区所有部队，随你挑。我和各部队打招呼，只要是你看上的人，一律放行。”
“谢谢参谋长！”
从指挥部出来，天已经黑了。陈大山给刑天和赵老三安排了住处——一间干净的土坯房，有两张木板床，铺着干草。
赵老三的伤口重新包扎过，卫生员说恢复得不错，但至少还要休养半个月。
“队长，”赵老三躺在床上，看着屋顶，“你真要训练特种部队？”
“嗯。”刑天在桌前就着油灯写东西——他在列训练大纲。
“算我一个。”赵老三说，“我能行。”
刑天转头看他：“你的伤...”
“半个月就好了。”赵老三坚持，“队长，你要训练特种部队，我可不能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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