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他终于看到了实现想法的可能。
“对了，”陈大山突然想起什么，“你在阳泉任务中，是不是还救了几个同志？”
刑天愣了一下：“救了几个？没有啊，我们小组就四个人。”
“那就怪了。”陈大山皱眉，“据情报，今天下午袭击阳泉宪兵队的那支队伍，撤退时在城西又打了一仗，救出了三个被俘的地下党同志。其中一个人说，是一个代号‘刑天’的同志安排的接应。”
刑天完全懵了：“我？我没安排啊。”
“不是你？”陈大山也困惑了，“那会是谁？阳泉城里的地下党说，袭击前收到匿名情报，详细标注了宪兵队的布防和换岗时间，落款就是‘刑天’。他们以为是你安排的。”
山洞里陷入了沉默。火堆噼啪作响，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
刑天的大脑飞速运转。有人在冒充他？不可能，他的名字在国军中只有很少人知道。有人在帮他？会是谁？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
“陈队长，”刑天缓缓说，“你之前说，有一支神秘队伍袭击了阳泉城外的炮楼？”
“对，大概四五天前。”
“他们...有没有留下什么标记或者名号？”
陈大山想了想：“听老乡说，袭击完炮楼，有人在墙上写了几个字。但因为天黑，看得不清楚，好像是...‘报仇’什么的。”
刑天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他想起南京突围时，那些自愿断后牺牲的战友。想起那个拉响手榴弹扑向鬼子机枪的年轻战士，想起那个用身体为他挡子弹的老兵，想起那些倒下的身影。
如果他们中有人活下来了呢？
“队长，”赵老三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颤抖，“你说...会不会是...其他弟兄？”
刑天没有说话。他看向洞外的夜空，星光稀疏，远山如黛。
如果真有其他战友活下来了，如果他们也在敌后战斗，如果他们听说了“刑天”这个名字...
那么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有人知道他在阳泉，有人在暗中帮他。
“陈队长，”刑天收回目光，“明天能早点出发吗？”
“你想早点到军区？”
“对。”刑天说，“我有些事，需要尽快确认。”
如果真有其他战友活着，如果他们也在这片土地上战斗，那么他必须找到他们。他们都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他们都有着共同的仇恨和执念。
“马踏东京”——这不是他一个人的誓言，而是所有从南京血海中幸存的人的共同誓言。
山洞外，山风呼啸，像无数冤魂的呜咽。
山洞内，篝火燃烧，映照着二十几张坚毅的面孔。
抗日的路还很长，但并肩作战的人，也许比他想象的更多。
刑天握紧了拳头。
无论如何，他都要把特种部队建起来。无论是要找到失散的战友，还是要实现那个执念，他都需要力量。
而现在，力量正在凝聚。
……
第三天黄昏，队伍抵达太行军区驻地。
那是一个隐藏在深山中的村庄，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里，房屋大多是土坯房，屋顶覆盖着茅草。村口有民兵站岗，见到陈大山，立刻敬礼放行。
“陈队长回来了！”
消息很快传开。刑天一行人走进村子时，不少战士和村民都围了过来。他们穿着打补丁的军装或粗布衣服，脸上带着好奇和友善的笑容。
“这就是刑天队长？”
“听说他从南京杀出来的！”
“在阳泉一个人拖住了一队鬼子！”
议论声纷纷，刑天有些激动。他扶着赵老三，对众人点点头，继续跟着陈大山往前走。
村子中央有一处较大的院子，门口站着两个警卫员，背着步枪，腰杆笔直。看到陈大山，其中一个警卫员立正敬礼：“陈队长，首长在里面等你们。”
陈大山回礼，带着刑天和赵老三走进院子。
院子里很干净，铺着青石板。正房的门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一个五十多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八路军军装的中年人正站在地图前，和几个干部讨论着什么。
“报告！”陈大山在门口立正，“武工队队长陈大山，奉命接应阳泉任务小组刑天、赵老三同志，现已安全抵达！”
中年人转过身。他个子不高，但很精悍，脸上有深深的皱纹，眼睛却异常明亮。看到刑天，他脸上露出笑容，大步走过来。
“刑天同志！”他握住刑天的手，用力摇晃，“可把你们盼回来了！我是军区参谋长李云峰，代表军区党委和全体指战员，欢迎你们归队！”
刑天立正敬礼：“参谋长好！”
“好好好，快进来坐！”李云峰拉着刑天进屋，又看向赵老三，“这位就是受伤的赵老三同志吧？伤怎么样了？”
赵老三想敬礼，被李云峰按住：“有伤在身，别拘礼。小张，去叫卫生员来，给赵同志检查伤口！”
一个年轻参谋应声跑出去。
屋里还有三个人，都是军区干部。李云峰一一介绍：政治部主任王振国，作战科长刘志远，后勤处长孙有福。
众人落座。李云峰亲自给刑天倒了碗水：“刑天同志，你们这次阳泉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八十个防毒面具，已经送到前线部队了。师长专门来电表扬，说这批物资来得太及时了，救了至少一个营的战士！”
刑天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任务完成就好。”
“不只是完成任务。”王振国接话，“你们在阳泉的行动，给了城里的地下党很大鼓舞。特别是最后袭击宪兵队的那一仗，现在整个阳泉都在传，说八路军有支神兵，来无影去无踪，专打鬼子的要害。”
刑天看向李云峰：“参谋长，关于那场袭击，我有情况要汇报。”
“你说。”
“袭击宪兵队的，不是我们的人。”刑天说，“根据陈队长提供的情报，袭击者打着我的旗号，但我并没有安排这样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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