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想了想:“好,但你要先把伤养好。训练很苦,你现在的身体撑不住。”
“我撑得住。”赵老三咧嘴笑了,“只要能多杀小鬼子,多苦都行。”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敲门声。
刑天开门,是陈大山,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张恒。
“队长!”张恒激动地走进来,“你回来了!老赵怎么样?”
“死不了。”赵老三笑着说。
陈大山说:“张恒同志听说你们回来了,非要过来看看。他现在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师部安排他暂时在军区宣传部工作。”
张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队长,我没能跟你们一起回来...”
“你完成了更重要的任务。”刑天拍拍他的肩膀,“物资安全送达,这就够了。”
三人聊了一会儿,陈大山和张恒才离开。临走前,陈大山说:“刑队长,选拔队员的时候,如果看得上我们武工队的同志,尽管开口。我们有几个好苗子。”
“一定。”
屋里恢复了安静。刑天继续写训练大纲,赵老三渐渐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土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刑天写着写着,突然停下笔。他想起李云峰说的那支神秘队伍,想起第六师团,想起南京。
如果真是战友,他们现在在哪里?他们经历了什么?他们是否也怀着同样的执念?
他走到窗前,推开木窗。夜空中繁星点点,山风带着凉意吹进来。
远处传来隐约的歌声,是战士们在学习唱歌:
“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我们都是飞行军,哪怕那山高水又深...”
歌声在夜空中飘荡,坚定而充满希望。
刑天闭上眼睛。
无论如何,他都要把特种部队建起来。他要训练出最精锐的战士,他要找到失散的战友,他要让“马踏东京”不再是一句口号。
这条路很难,但必须走。
因为这是无数牺牲的战友用生命铺就的路,这是整个民族用血泪浇灌的路。
他回到桌前,继续写。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春蚕食叶,像细雨润物。
新的篇章,开始了。
……
三天后,选拔开始了。
消息传遍了整个军区。所有部队都接到了通知:每个连队可以推荐两名最优秀的战士,参加“特种作战分队”的选拔。选拔由刑天队长全权负责,标准由他定。
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军区驻地外的打谷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刑天站在一个石碾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来了至少两百人,都是从各部队精挑细选出来的骨干。他们有的年纪很轻,不到二十岁;有的已经是老兵,脸上带着战火留下的沧桑。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同样的光——那是渴望战斗、渴望变得更强的光。
李云峰参谋长也来了,站在一旁观看。政治部王主任、作战科刘科长等干部都在。
“同志们!”刑天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传得很远,“感谢大家来参加选拔。我是刑天,特种作战分队的主教官。在选拔开始前,我要先说清楚几件事。”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他。
“第一,这次选拔非常严格。你们都是各部队的骨干,但在我的标准里,可能还不够。我会用最苛刻的要求来考核你们,可能会让你们受伤,可能会让你们觉得自己不行。如果现在有人想退出,可以离开,没有人会笑话你。”
没有人动。
“第二,如果通过选拔,你们将接受三个月的魔鬼训练。这三个月,你们会吃比现在更少的饭,受比现在更多的苦,流比现在更多的汗,甚至可能会流血。训练强度会超乎你们的想象,如果有人坚持不住,随时可以退出,回到原部队。”
还是没有人动。
“第三,”刑天顿了顿,“通过训练后,你们将成为特种作战分队的正式队员。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们将执行最危险的任务,去最危险的地方,面对最危险的敌人。你们中的一些人,可能再也回不来了。现在,还有人要退出吗?”
寂静。
然后,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刑队长,我们不怕死!我们怕的是死得没价值!”
“对!只要能多杀小鬼子,再苦再累都不怕!”
“选我!我一定能行!”
人群骚动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决心。
刑天点点头:“好。那选拔现在开始。第一项,体能测试。”
他跳下石碾,走到场地中央:“看到那边那座山了吗?山顶插着一面红旗。所有人,现在出发,跑到山顶拿到红旗,再跑回来。前五十名进入下一轮。开始!”
没有预备,没有倒计时,选拔就这么突然开始了。
战士们愣了一下,然后轰的一声冲了出去。两百多人像潮水一样涌向山脚,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刑天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李云峰走过来:“刑天同志,这山可不近啊,来回至少二十里。会不会太难了?”
“参谋长,特种作战经常需要长途奔袭。没有过人的体力,什么都谈不上。”刑天说,“我要的不是跑得最快的,是耐力最好的。”
一个小时后,第一批人回来了。
跑在最前面的是个精瘦的年轻人,个子不高,但步伐轻盈。他手里举着红旗,脸色通红,喘着粗气,但眼神依然明亮。
“报...报告!一营二连,王铁柱!完成任务!”
刑天看了看怀表:“一小时零七分。不错,旁边休息。”
王铁柱咧嘴笑了,走到一旁坐下。
陆续有人回来。每个人都在拼命跑,有人脸色苍白,有人腿一软摔倒在地,但立刻爬起来继续跑。没有人放弃。
一个小时后,回来了八十七个人。剩下的要么还在路上,要么已经累瘫在半路。
刑天对一旁的陈大山说:“陈队长,麻烦你带人去接应一下,别让同志们出事。”
“是!”
第一轮结束,八十七人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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