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水河畔。
入夜时分,汾河营地燃起了数百堆篝火。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将那一座座牛皮大帐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里弥漫着烤羊肉的焦香、马奶酒的酸涩、汗臭与血腥混杂在一起,还有脂粉气。
这是从那些被掳来的汉人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脂粉气。
能涂脂抹粉的女子,也算是富裕人家了,可如今却遭了大罪...
呼厨泉斜倚在虎皮大椅上,一手揽着个汉女,一手端着酒碗,眯着眼看着帐中起舞的胡姬。
那汉女大约十五六岁,脸色苍白,眼眶微红,显然哭过,却不敢动弹,只是僵硬地靠在单于怀中。
“大单于!”帐下一名千夫长举起酒碗,满脸通红,“这一碗敬您!明日破了吕嬛那小娘们,咱们杀进长安,抢他娘的!”
“抢他娘的!”满帐轰然应和,酒水四溅,笑声震天。
呼厨泉哈哈大笑,一饮而尽,将碗重重摔在地上。
“吕嬛?”他抹了抹嘴边的酒渍,语气轻蔑,“她爹吕布来了,我敬他三分。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仗着几座破城,就敢来并州撒野?”
“前次被她围在平阳,乃是因为本单于来不及收拢部族。这次我南部匈奴汇集了数万控弦骑士,待左贤王的兵马一到,就让尔等杀进长安快活!”
他站起身,踉跄了一步,揽着那汉女走到帐中央,抬脚踹翻了一个酒坛,酒水汩汩流出,浸湿了地毯。
“孩儿们听好了!”他扯着嗓子喊,“三日之后,大军南下,杀一个汉兵,赏羊十头!杀一个汉将,赏马十匹!谁要是能把吕嬛那丫头的脑袋砍下来——”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老子把她那征北大将军的印,给他当夜壶!”
帐中哄笑如雷,连帐外的哨兵都忍不住探头张望。
没有人注意到,在帐角阴影里,有一个人没有笑。
呼衍翼盘腿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酒,纹丝未动。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狂饮乱舞的匈奴兵,落在帐外漆黑的夜空上,眉头紧锁。
他想起了某人最擅长的战术就是突袭,断然不会等待匈奴部众汇集。
“单于。”呼衍翼站起身,走到呼厨泉身边,低声道,“大战在即,为何不严肃军纪?如此饮酒作乐,万一汉军夜袭...”
“夜袭?”呼厨泉打断他,翻了翻眼皮,“此地旷阔,沿途全是咱的斥候。吕嬛的骑兵要是来了,老子早该收到消息了。”
他拍了拍呼衍翼的肩膀,满嘴酒气喷在他脸上:
“你就是太谨慎了。当年被那小娘们绑住,吓破了胆吧?哈哈哈哈!”
帐中又是一阵哄笑。
呼衍翼面色不变,只是垂下了目光:“单于,末将只是觉得...营中喧哗太过,哨兵也喝了不少酒。不如让末将去安排一下,加强戒备...”
“行了行了。”呼厨泉不耐烦地摆摆手,“你要是不放心,自己去看看。但别扫了孩儿们的兴。”
呼衍翼拱了拱手,转身走出大帐。
“哼!”呼厨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脸色忽地冷然,一把推开怀中汉女,引得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帐中一个千夫长不知其意,开口问道:“单于,可是此女侍奉不周?不若杀了再换一个?”
此言一出,让那名女子缩在角落,抱紧膝盖,似乎如此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并非!”呼厨泉头也不回,一脸凝重:“而是呼衍翼这厮越来越不像我族中人,天天捧着书本,还想用汉家的条框来约束本单于,何其可笑!”
“单于不必烦扰,”又一名千夫长站起来,举杯道:“此刻有美人,有美酒,正当销魂时,何必为了一个煞风景之人而苦恼,他日我等,定帮单于除掉此人。”
此言一出,众人附和,仿佛在谈论杀鸡一般平常。
呼厨泉满意点头,嘴角露出浅笑,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
呼衍翼站在帐外,深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凛冽,带着深秋的寒意。他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被云层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只有营地的火光在风中跳动。
“左大将!”一名亲卫迎上来,“您吩咐的南面哨探,已经派出去了。”
“派了多少?”
“二十骑。”
呼衍翼摇了摇头:“不够。再派五十骑,往南二十里,每隔五里设一哨。发现任何动静,立刻举火回报。”
亲卫领命而去。
呼衍翼站在黑暗里,听着远处传来的喧哗声、女子的哭泣声、酒坛摔碎的声音,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他摸出怀中的一封信。
长安的纸,长安的墨,也是写给长安的人。
这封信他写了又撕、撕了又写,始终没有送出去。
信封之上的收信之人,字迹清晰,字体端正——杨矜。
这便是呼衍翼之妻。
她跑了,跟吕嬛跑了,毫无眷念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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