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像是死神的电锯，从天际线的浓雾中一点点锯开，裸露出三只狰狞的金属蝗虫。
武装直升机。
机腹下挂载的蜂巢式导弹发射器，在阴沉天色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冷光，机头的光电球已经牢牢锁定了他们这艘在主航道上狂奔的破船。
“卧槽，苏家这是不讲武德啊，打不过就叫航模？”林澈下意识地吐槽了一句，但声音里没有半分轻松。
他头皮发麻，一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刺痛感顺着脊椎窜了上来。
这玩意儿可比刚才那个“影一”难搞多了，一发导弹下来，别说他这艘船，连带着周围的江水都得给你煮沸了。
“钟叔！”林澈对着通讯器吼道，“全船电子静默！关掉引擎自动导航，关掉雷达，关掉所有对外信号！切换纯手动操舵，我们玩一把消失！”
常规雷达锁定的是物体的电磁特征和反射信号，只要变成一块纯粹的“铁疙瘩”，在复杂的水面环境里，对方的远距离锁定精度就会大幅下降。
这是他玩跑酷时，躲避城市无人机监控的老把戏了。
比装备，他比不过；但比怎么在规则里钻空子，他能当对面所有人的祖师爷。
“明白！”钟叔的声音沉稳依旧，只是多了几分金属般的决绝。
驾驶舱内的灯光应声熄灭，引擎的轰鸣声似乎也沉闷了些许，货轮的航行姿态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摇晃，像是从精准的机器变成了粗犷的人工造物。
“没用的，”苏晚星的声音从船舱连接处传来，她正半跪在地上，将那根金属试管小心翼翼地卡进一个便携式的连接舱扫描位上，“他们有红外索敌，我们的引擎就是黑夜里最大的篝火。”
她说话间，十指如飞，没有去操作任何虚拟屏幕，而是直接在连接舱的物理面板上进行着某种复杂的调试。
连接舱的扫描口没有发出任何光线，反而是几根比发丝还细的探针缓缓伸出，贴在了试管的外壁上，施加着不同频率和力度的微弱压力。
林澈的目光被她的动作吸引。
这娘们儿，总能掏出点他看不懂但感觉很牛逼的东西。
“你在干嘛？给它做马杀鸡？”
“物理压感解析，”苏晚星头也不抬，语速极快，“试管内壁用分子雕刻技术蚀刻了一组动态条码，只有在特定的压力和振动频率下才会显形。这玩意儿本身就是个加密狗，里面的坐标每分每秒都在变，它指向一个正在移动的目标。”
移动的坐标？
林澈心里一动，没等苏晚星解析完毕，他已经几步跨了过去，戴着“武神武装”拳套的手直接按在了那个连接舱上。
“借你的锅，烙张饼。”
嗡——！
一股庞杂的数据流，瞬间冲入他的大脑。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拓印武学时的那种具象化画面，而是一种更纯粹、更底层的空间感知。
他仿佛“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和河底淤泥混合的腥味，皮肤“感觉”到了地下水渗过岩壁带来的阴冷潮气，耳朵里“听”见了水滴落在空旷水泥地上发出的、带着回音的“滴答”声。
一个立体的地下空间结构，在他脑海里飞速成型。
老城区，地下，一个废弃的私人深水港！
“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打断了他的感知。
三道拖着长长尾焰的红点，从后方的直升机机腹下射出，撕裂雾气，直奔货轮的屁股而来！
“红外诱导弹！他们要炸我们引擎！”老猫嘶哑的吼声从船舱底部传来。
“老猫！把备用燃油桶全给我扔进江里，现在！立刻！”林澈几乎是凭本能吼出了指令。
他一把拉起苏晚星，指着前方不远处那座宏伟的跨江大桥，“钟叔！看见那座桥没有？朝着最右边的那个桥墩，给我撞过去！”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就连一向冷静的苏晚星都瞪大了眼睛。
撞桥墩？这是嫌导弹炸得不够快，想换个更刺激的死法？
但钟叔和老猫没有丝毫犹豫。
“哐当！哐当！”
几个锈迹斑斑的燃油桶被老猫用撬棍从船舷边撬了下去，砸进翻滚的江水里。
林澈反手从腰间摸出一支信号枪，对着油桶漂浮的方向就是一枪。
轰——！
橘红色的巨大火球在船后猛然炸开，汹涌的热浪甚至烤得甲板都有些发烫。
那三枚导弹像是闻到腥味的鲨鱼，在空中划过一个诡异的弧线，一头扎进了那片燃烧的江面。
剧烈的爆炸掀起滔天巨浪，狠狠拍在货轮的船尾，让整艘船都剧烈地摇晃起来。
趁着爆炸的火光和浓烟掩护，钟叔驾驶着货轮，像一头失控的钢铁野牛，义无反顾地冲向那巨大如山峦的桥墩。
“就是现在！跟我来！”林澈吼道。
他拽着苏晚星，和不知何时冲上来的老猫一起，奔向船体中部一个不起眼的舱门。
钟叔早已等在那里，他拧开了一个布满红色警示标志的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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