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艾拉跪在床边，握住母亲的手。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冰凉冰凉。她不敢用力，怕捏碎了。
林素——这是艾拉母亲的名字，她在档案上看过——缓慢地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最后定格在艾拉脸上。
“小艾……”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是你吗？真的……是你？”
“是我。”艾拉眼泪止不住地流，“妈，我在这儿。”
林素颤抖着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艾拉的脸，又碰了碰她眉心的六芒星印记，最后滑到她晶化的右臂上。
“晶体化……已经到这种程度了？”林素眼神复杂，有心疼，有自责，“对不起……是妈妈没保护好你……”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影梭打断道，他警惕地盯着那些克隆体容器，“这些东西随时可能破罐而出，我们得先离开这儿。”
艾拉这才回过神。
冷冻库里，十二个克隆体容器都在剧烈震动。里面的胚胎或婴孩，眼睛银白，正疯狂拍打着玻璃壁。她们没有发出声音，但那种无声的嘶喊更让人头皮发麻。
“她们怎么了？”夜枭问。
“共鸣。”林素虚弱地说，“小艾体内的共生体能量太强，唤醒了她们……她们能感应到彼此，像……蜂群。”
“能控制吗？”荆鸦问。
林素摇头：“她们是空壳……没有完整意识，只有本能。本能会驱使她们……靠近能量源。”
能量源，就是艾拉。
仿佛为了印证这话，其中一个容器的玻璃“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
“要出来了！”夜枭拔出匕首。
“别伤害她们！”林素突然提高声音，“她们……她们也是我的女儿……”
艾拉浑身一震。
是啊，克隆体，用她的基因造的。从某种意义上说，她们确实是她的“姐妹”。
“可现在她们要攻击我们。”影梭冷静地说，“不伤害，怎么活？”
“我……我有办法。”林素挣扎着想坐起来，但失败了。她躺了十几年，肌肉早就萎缩了。
艾拉扶住她：“什么办法？”
“冷冻库有紧急休眠协议……”林素喘着气说，“控制台……密码是0215……我的生日……输入后启动全库强制休眠……能争取两小时……”
两小时，够他们逃出去了。
“我去！”影梭冲向控制台。
但老周死前把屏幕砸了，控制台一片狼藉，键盘都散了。
“不行，操作不了！”影嘶吼。
这时，第一个容器炸了。
玻璃碎片四溅，淡黄色的培养液涌出来。里面那个七八岁模样的克隆体摔在地上，浑身湿漉漉的。她爬起来，银白的眼睛盯着艾拉，四肢并用，像野兽一样爬过来。
“退后！”夜枭挡在艾拉前面。
克隆体扑上来，夜枭侧身躲开，反手用刀柄砸在她后颈。普通人挨这一下早晕了，但克隆体只是晃了晃，转身又扑。
荆鸦举起手枪：“打腿！”
“不行！”林素喊，“她们的身体很脆弱，会死的！”
又一个容器炸了。这次是个少年模样的克隆体，直接跳出来，速度快得惊人，直扑艾拉！
艾拉下意识抬手格挡。
克隆体的手碰到她晶化的右臂，突然停住了。
然后，让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克隆体脸上的疯狂表情消失了，变成了一种近乎痴迷的虔诚。她跪下来，双手捧着艾拉的手臂，把脸贴上去，轻轻摩擦。
像是在……朝拜。
接着，第一个爬出来的克隆体也停下攻击，爬过来，同样跪在艾拉脚边。
“她们……认你为主。”林素喃喃道，“共生体的等级压制……你是原初体，她们的本能服从你……”
果然，剩下的容器一个接一个炸开。克隆体们爬出来，有婴儿，有孩童，有少年，最大的看起来十五六岁。她们全都聚集到艾拉身边，跪下，趴伏，像信徒朝见神明。
场面诡异得让人说不出话。
艾拉看着这群“姐妹”，心情复杂。她们有的眼神空洞，有的带着依赖，但无一例外，都对她表现出绝对的顺从。
“现在怎么办？”荆鸦收起枪，“带着她们走？”
“她们……离不开小艾太远。”林素说，“共生体网络有距离限制，超过一百米，她们会失控。”
意思是，要么全带走，要么全杀掉。
“带不走。”影梭扫了一眼这群克隆体，“最小的要人抱，最大的能走但也需要照顾。我们这几个人，自己逃命都难，怎么带十几个累赘？”
“她们不是累赘！”林素突然激动起来，“她们是活生生的人！是我……是我造出来的孩子！”
“她们是实验体。”影梭冷酷地说，“而且现在外面辐射值那么高，她们出去就是死。”
“我能保护她们。”艾拉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艾拉抬起晶化的右臂，心口的“核”在跳动。她能感觉到，自己和这群克隆体之间，有无数条无形的线连着。她们的能量微弱但同源，像星星围着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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