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赵太师那具枯朽的躯体化为灰烬，中央控制台上那颗巨大的生物心脏终于停止了那种令人心悸的狂乱搏动。原本充斥在大厅内的刺眼红光逐渐柔和，转变为一种如同深海般的幽蓝，静谧地流淌在那些半透明的管路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蛋白质烧焦后的焦糊味，以及那种特有的、仿佛雨后泥土般的臭氧气息。
林轩弯下腰，从那堆尚未完全冷却的灰烬中捡起了那枚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物件。
那不是普通的钥匙，而是一枚造型古朴、呈现出鸟兽图腾形状的青铜符节。它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云纹，入手沉重且冰凉，仿佛握着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这是……”
林轩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符节上的纹路，一种似曾相识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这种感觉并非来自电流，而是源于某种更为深层的、几乎刻入骨髓的记忆共鸣。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回到了那个在潮汕听雨轩的午后。而在进京前夕，为了通过层层安检，更为了不让那把绝世凶兵落入麒麟手中，他做了一个决定。
“龙雀。”
林轩低声呢喃，眼神变得有些恍惚，“老伙计，原来你的另一半在这里。”
“你想起那把剑了？”
苏晴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她将下巴轻轻搁在林轩的肩膀上，双手环过他的腰，整个人慵懒地挂在他身上。刚刚经历了一场精神与肉体的双重透支，她现在的体重轻得像是一根羽毛，却又是林轩此刻唯一的真实。
“嗯。”
林轩握住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腹在她细腻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当时把它留在了潘家园马爷那儿，说是镇店之宝，其实是怕带不出来。现在看来，这枚符节上的缺口，和龙雀剑柄末端的凹槽形状完全一致。它不仅仅是一件兵器，它就是开启昆仑神宫最后一道大门的钥匙柄。”
“那正好。”
苏晴叹了口气，指尖在林轩的胸口画着圈，“等回了京城，咱们去把剑取回来。到时候，本座……我就拿着它，去把神墟的老巢给捅个对穿。”
“好，一起去。”
林轩将符节揣进贴身的口袋，转身将苏晴紧紧拥入怀中。
周围是崩塌的废墟和散落的仪器碎片，但这方寸之间却成了两人最安全的港湾。林轩低下头，目光细致地描绘着苏晴的眉眼。她脸上的妆容早已花了，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那件昂贵的礼服更是破败不堪，露出了大片带有擦伤的肌肤。
但在林轩眼里，此刻的她比任何时候都要动人。
“疼吗？”
林轩的手指轻轻抚过她手臂上一道被能量流擦伤的红痕。
“有点。”
苏晴吸了吸鼻子，眼底泛起一层水雾，那是卸下所有防备后的娇弱，“刚才那个老东西抽我的能量时，我感觉灵魂都要被拽出去了。林轩，我饿，还冷。”
“抱紧我。”
林轩没有多余的话，只是收紧了双臂，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调动着体内建木之种那生生不息的生机，通过紧贴的胸膛，源源不断地渡入她的体内。
这不是什么双修，这只是两个相爱的人在用彼此的生命力互相取暖。
苏晴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林轩的唇。
这个吻不似之前的激烈，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温存。她的舌尖尝到了林轩嘴角的血腥味，那是刚才战斗时留下的，这味道让她心颤，也让她更加疯狂地想要索取更多。
在这地底深处，在这史前文明的遗迹中心，两人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而沉重。
林轩的手掌顺着她背部的曲线下滑，掌心的茧子摩擦着她光滑的肌肤，带起一阵阵酥麻的电流。
“我们该走了。”
林轩在失控的边缘强行停下，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这地方马上就要自我封锁了。而且……”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漆黑的穹顶，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
“而且，红狐还在曼谷。”
听到这个名字，苏晴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清醒了几分。
“是啊。”
她轻轻松开林轩，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神色变得复杂而凝重，“我们在公海折腾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她那边怎么样了。那个女人虽然嘴硬，但面对巨鲸那种级别的追兵，一个人……”
她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红狐是为了引开追兵才独自离队的。如果她出了事，这场胜利将毫无意义。
“走！”
林轩不再犹豫，拉起苏晴的手，“三爷，大牙，带上能带的资料，撤！”
……
一小时后。
深蓝探索者号潜水器冲破海面，在这个黎明前的黑暗中，像是一颗顽强的浮标。
海面上风平浪静，只有远处几艘救援船的灯光在闪烁。
林轩推开舱门，海风灌了进来。他第一时间拿出了那个还能用的卫星电话，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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