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寒风凛冽，破碎的星骸在脚下缓缓漂浮，远处那颗暗淡的星辰投下幽冷的光，将两道身影拉得漫长而孤寂。
金刑至高神与七剑至高神并肩而立。
两人的神念几乎在同一瞬间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地扩散开来，将方圆百万里的虚空一寸一寸地扫荡过去——
没有，什么都没有！
别说王恒的身影了，连一丝属于他的气息都感知不到，仿佛那小子从未踏足过这片虚空一般。
金刑至高神眉头紧锁，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不信邪，五指猛地一握，周身的时空法则轰然震荡，一股玄妙而古老的力量从他掌心蔓延开来，笼罩住周围数百丈的虚空——时光逆转！
他强行拨动了这一小片区域的时间长河，让方才那短短数十息内的光影如倒卷的潮水般飞速回放。
虚空中浮现出层层叠叠的残影：他本人被抛出来的瞬间、七剑紧跟着出现、两人惊愕的面容、遗迹入口闭合时的震荡波纹……一切都被清晰地呈现出来。
但没有王恒。
从头到尾，那片逆转的时光画面之中，都没有那年轻人的半点痕迹。
金刑至高神松开五指，逆转的时光如潮水散去，他的脸色愈发阴沉，眼底的雷光噼啪炸裂，透着几分烦躁与不安。
七剑至高神默然不语，只是微微闭上双目，神念再次探出。
这一次更加细致入微，如同一缕缕无形的剑丝，渗透进每一寸虚空裂隙、每一缕逸散的残余能量波动之中。
片刻后，他缓缓睁眼，轻轻摇头，神色复杂。
“他确实没有离开。”
短短一句话，却让两人之间的气氛骤然凝滞。
两个至高神被踢出了遗迹，而一个创世神却仍旧留在里面。
这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自明。
金刑至高神缓缓抬起头，望向那座正在虚空中渐渐淡去、即将彻底隐入空间夹缝的古老大殿虚影，双拳不知不觉已经攥紧，指骨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那个小子……”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既有不甘，又隐隐透出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他到底凭什么？”
没有回答。
虚空中只有寒风呜咽，以及那座大殿最终彻底消失时发出的一声几不可闻的低沉回响，仿佛古老存在留在世间最后一道若有若无的叹息。
七剑至高神立于虚空之中，任由混沌海那凛冽的寒风拂过衣袍，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
他嘴角那抹一贯从容的弧度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苦涩的自嘲，仿佛是咽下了一枚极涩的果实，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无奈的干哑。
“我们似乎一直忘了……那小子，如今还只是个创世神。”
他转过头，望向金刑至高神，眼底那抹锋芒内敛的剑光此刻暗淡了几分，透着一种他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复杂情绪。
“他不过创世神境界，却已经拥有了七阶战力……这份天赋，显然比我们更强。”
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分量之重，胜过千百道绝世剑芒。
七剑至高神的确有资格骄傲，他修行的岁月放在至高神当中堪称短暂，从踏上修行之路到登临至高神位，每一步都惊艳了整个剑界圣地。
他习惯了被人仰望，习惯了走在同代人的最前列，习惯了在所有考核与传承之中拔得头筹。
可今日，太一至高神的遗迹用最直接、最无情的方式告诉他——在真正的天赋面前，他的那些骄傲，不过如此。
两个至高神全力一击，双双落选；一个创世神悄无声息地留在了遗迹之中。
这便是差距。
这甚至让七剑至高神那颗向来古井无波的道心，都泛起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波澜。
他当然不会就此颓丧，可那份“第一次在天赋上被碾压”的滋味，确实如鲠在喉，咽不下，吐不出。
更重要的是……他失去了一次得到混沌至宝的机会。
太一钟啊。
那可是十阶无敌至高神留下的本命至宝，放眼整个混沌海，这种级别的宝物都是凤毛麟角，错过一次，便可能此生再无第二次。
七剑至高神一想到此，便觉胸口微微一痛，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而一旁的金刑至高神，面色比他还要难看三分。
金刑双拳紧握，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周身那层金色的雷霆时明时灭，如同他此刻翻涌不已的心绪。
“妖孽……”他低声吐出一个词，嗓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个小子的天赋，确实是个妖孽。”
他此刻的心情远比七剑更加复杂。
七剑毕竟只是失去了一次夺宝的机会，而他金刑与王恒之间，那是实实在在的仇怨！
当初结下的梁子可不算浅，若王恒日后得势，第一个要清算的，恐怕就是他金刑至高神。
更让金刑至高神心头沉重的是——他太清楚一件混沌至宝意味着什么了。
王恒如今不过创世神修为，便能爆发出七阶战力，已经让无数至高神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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