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公当即就寻了一个健壮的太监,以何姑姑的名义把沈芷柔骗到偏僻处。
等沈芷柔察觉不对想跑的时候,一张涂了迷药的帕子就捂上了她的口鼻。
闭上眼睛前,沈芷柔看到了站在角落的沈江篱。
太监把昏迷的沈芷柔丢到背上,跟上笑眯眯的魏公公。
沈江篱在一旁笑道,“魏公公可不要忘了何姑姑那边。”
魏公公看着沈芷柔那张清秀的小脸,很是满意,“咱家最讲信用了,定不会苦了你们的。”
沈江篱看着魏公公和沈芷柔消失在宫道的尽头,露出一抹笑。
把沈芷柔推给魏公公,这样既解决了魏公公这个麻烦,还能得到魏公公的庇佑。
沈芷柔被一个阉人污了身子,就不可能嫁给典青,以后也越不过她。
沈江篱惊叹自己的智谋,这样一箭三雕的计策,居然是她想出来的。
至于沈芷柔……
沈江篱才不在乎,谁让沈芷柔不愿意帮她洗衣服,那她就只能自己帮自己了。
而且前世,沈芷柔不也是那么对她说的,“有九千岁护着姐姐,我就不用担心姐姐在宫里被人欺负了。”
沈江篱倒要看看,沈芷柔得了这些阉人的庇护,还笑不笑得出来!
长长的宫道寂静无声,两侧皆挂着丧事用的白绸。
魏公公身边跟着背沈芷柔的太监,趁着夜色偷偷摸摸地贴着墙根走。
宫道上只有寥寥几个人,见到这一幕也没有多管闲事的意思。
典青下了值,找到浣衣局,拦住一个宫女询问,“你能帮我叫一下沈芷柔吗?”
他身上穿着禁军的甲胄和腰牌,宫女没有拒绝,进去不到一会就出来了,“芷柔被何姑姑叫走了,应该一会就回来吧。”
典青疑惑:“她的手受伤了,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宫女把那件事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典青就知道沈芷柔在浣衣局的日子不太好过,没想到能过得那么惨。
手都被打成那样还要洗衣服。
真是闻着伤心,听着落泪。
也不知道找他帮忙。
典青找到了何姑姑,把一荷包的银子递过去,“姑姑,您多有担待,让沈芷柔把伤养好再洗。就算是罪臣之女,那也不能无端端就死在宫里。”
何姑姑受宠若惊地把荷包接过来,“好说好说,沈芷柔做事还是认真的,就让她做些轻省的活计。”
要是早知道沈芷柔还认识禁军,何姑姑说不定都不会迁怒沈芷柔。
夕阳沉入地平线,天色彻底黑了,再不走宫门就要落锁了。
典青离开了浣衣局,美滋滋地想着沈芷柔知道这事该有多感动,说不定会哭得稀里哗啦的,要以身相许。
“救命——”
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后宫的宁静。
典青抬眼,只见昏黄的宫灯下,一个宫女从拐角处跌跌撞撞地冲出来。她赤着一只脚,另一只脚上的布鞋也快甩脱了,踩在青砖上啪嗒作响。
整个人踉跄着差点摔倒,又硬生生撑起身子继续往前挣,身后四五个太监紧追不舍。
皇宫重地,这是要干什么!
典青一步跨出,将宫女挡在身后,呵斥道:“放肆!”
他的声音不大,却震得追在最前面的太监猛地刹住了脚。
是有品级的禁军。
太监们心虚,一下子就散了。
沈芷柔躲在典青身后,她手上全是血,魏公公压到她手上的伤口,愣是把她疼醒了。
她用簪子刺伤了魏公公,抓住机会就跑出来。
沈芷柔紧紧抓着典青的手臂,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典青,他们是魏公公的人。”
典青震惊地扭回头,看着这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沈芷柔?怎么是你!你不是被何姑姑叫走了吗?”
他还以为她又被派去干什么活了。
“不是何姑姑……”
沈芷柔想到沈江篱,心底一阵恶寒。
这件事闹到了苏一冉面前。
姬泽言还没有皇后,凤印就交给苏一冉代为掌管。
负责此事的觅荷拿不定主意,总管太监不是一个小职位,她不敢自专,就来请示苏一冉。
“砍了吧。”屏风后头传来苏一冉懒懒的声音。
她正坐在梳妆台前,仰着脸。晨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她脸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绒光,让看她的人不由入迷。
裴千钰左手轻托着她的下巴,指节微微屈起,将她的小脸稳稳地固定在掌心里。
寿康宫都是裴千钰的人,他根本不用避人。
他右手捏着一支螺子黛,笔尖落在她眉尾,手腕微沉,顺着她眉骨的弧度落笔。
听到她的处置,裴千钰低头在苏一冉点了口脂的唇上亲了一口,“娘娘英明。”
苏一冉也觉得自己很英明,她很有当皇帝的潜质,如果有人骂她昏庸,那一定是她的潜质没挖掘出来,不能怪她。
觅荷是特意寻裴千钰在的时候问的。
这种事处置起来简单,但背后的利益关系复杂。
裴千钰是司礼监掌印,宦官都以九千岁为首,天然就是同党。
就跟淮扬一地出来的官,天然就是一个利益集体。
而苏一冉,作为一个刚上位的太后,被九千岁扶持起来傀儡,若是随意处置魏公公,那就是跟九千岁对着干,很容易就触怒九千岁。
所以觅荷找了两人都在的时候禀报,这样苏一冉做出的决定,若是裴千钰不满意,还可以改,这样太后娘娘也不会惹九千岁不满。
觅荷自认为考虑得很周到了,但没想到这事处置起来居然如此简单。
九千岁好像很顺着娘娘。
觅荷得了回复,就出门下令,把魏公公砍了,以儆效尤!
山芙匆匆过来禀报,“娘娘,皇上来了。”
“知道了。”苏一冉补了口脂,在众多衣裳里挑了一身素雅的衣裳。
裴千钰却觉得这衣服碍眼极了,他身上还有她留下的牙印,可她却在为另一个男人守丧。
他永远见不得光。
就算他在寿康宫来去自如,他也不是她世俗意义上的夫君。
裴千钰从不在乎外人对他的看法,但现在,怎么能说服自己不在乎呢?
他走上前,从她手里将那件素白衣裳抽走,“娘娘穿艳一些好看。”
娘娘,大红的嫁衣,什么时候也为他穿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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