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
那一声源于神魂的怒喝，在因果的世界里化作了斩断宿命的铡刀。
然而，代价是瞬时且惨烈的。
噗——
林渊猛地睁开眼，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出，身体剧烈地一晃，眼前金星乱冒，险些当场栽倒。剧痛，一种远超肉体撕裂的剧痛，从他神魂的最深处炸开，仿佛有人用一把烧红的烙铁，硬生生从他的灵魂上剜下了一块！
“老大！”
“林渊！”
石猛和叶倾城同时惊呼，一个箭步冲上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可林渊听不见。
他的意识，被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感官的堤坝。
他看到了青阳城的午后，自己第一次喊出“签到”时的惊喜与茫然；看到了黑暗的巷道中，利刃划破喉咙时，溅在脸上的温热血液；看到了灯塔城下，万炮齐鸣的悲壮；看到了苍玄自爆时，那吞噬一切的光与暗；看到了石猛为他挡下攻击时憨厚的脸，叶倾城在旗舰上决绝的眼神，赵寻递上情报时冰冷的侧脸，还有渊阁那十七位老人，在冲锋前，向他投来的、最后的、充满信任的目光……
这些是他一路走来的所有痕迹，是他与这个世界产生的每一份“因果”。
此刻，这些本应构成他之所以为“林渊”的基石，却因为那强行的一斩，变成了无数狂乱的碎片，要将他的自我意识彻底撕碎、吞噬。
“守住！！”
林渊双目赤红，死死咬着舌尖，剧痛让他的神智在崩溃的边缘疯狂摇摆。他知道，这是斩断自身因果的必然反噬。一旦心神失守，他就会迷失在这片记忆的汪洋之中，最好的结果，也是沦为一个只有过去、没有现在的白痴。
他死死守着灵台最后一点清明，任由那记忆的风暴如何冲刷，都像一块顽固的礁石，绝不沉沦。
……
与此同时。
遥远的神庭天机殿内。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名盘坐于祭坛之上的天机祭祀，猛地低下头，兜帽的阴影下，一双浑浊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身前那面布满裂纹的命运罗盘，那张枯槁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颠覆认知的骇然。
“噗！”
又是一口金色的逆血喷出，他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因果的反噬，远比任何神通的对轰都要凶险。他追踪的是别人的命运，当这条线被对方以更蛮横的手段斩断时，那股力量便会循着原路，狠狠地轰击在他自己身上。
“不可能……”
他的声音沙哑尖利，充满了不敢置信的震怒，“是谁……是谁能动用‘乱因’之力？还能……反过来伤到我？！”
他那根无往不利的“宿命追魂索”，那件由他亲手炼制的、足以锁定任何元婴之下存在的因果律法宝，第一次，被人从根源上……斩断了！
……
“渊月号”的会议室内。
那股来自灵魂的剧痛风暴，终于缓缓平息。
林渊的身体一软，若不是石猛和叶倾城架着，他已经瘫倒在地。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弱到了极点。
“老大，你怎么样？你别吓我！”石猛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不敢乱动。
林渊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勉强站直身体，那双疲惫的眼中，却闪烁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成功了。
第一次与那看不见的猎手隔空交锋，他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赢得了惨烈的胜利。
虽然代价巨大，他能感觉到，自己刚刚掌握的【因果洞察】能力，此刻变得时灵时不现，极不稳定，仿佛一台性能超前却能源耗尽的机器。
他看向叶倾城，又扫了一眼旁边神情凝重的赵寻，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
“从现在起，舰队的全部指挥权，暂时交给你们。”
叶倾城猛地一怔，看着林渊那张苍白的脸，和那双写满信任的眼睛，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与难以言喻的感动涌上心头。她没有推辞，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
赵寻也只是微微颔首，但那冰山般的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以往从未有过的东西。
这种在绝境之下，毫无保留的托付，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凝聚人心。一场足以让任何团队分崩离析的巨大危机，反而让这支流亡舰队的核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团结。
“我需要闭关。”林渊说完，便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为他准备的静室。
他要尽快修复受创的神魂，更重要的，是去消化和理解，在那短暂的一瞥之间，所窥见到的，那关于“因果”的、浩瀚如烟海的庞大信息。
“乱因石还能用吗？”叶倾城看着赵寻，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赵寻走到主控台前，那枚漆黑的石头依旧在散发着微光，指针稳定地指向某个方向。“可以。它感应的是‘天枢’那个因果源头，和追踪索的因果线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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