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死寂的宇宙中，【神域号】的舰桥内却亮如白昼。
巨大的全息星图占据了中央位置，李承风的舰队，如同一支锋利的箭矢，正高速刺向星图中心那个不断膨胀、散发着不祥红光的能量漩涡。
“距离目标点还有三小时航程。”秦雪的声音冷静地响起，“‘天网’已在沿途布下超空间探测节点，敌军的所有动向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屏幕上，画面切换。
那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景象。
十一条庞大的钢铁洪流，从十一个不同的方向，缓缓驶入一片混沌的星云。每一条洪流都由数万到十数万艘战舰组成，旗舰的体积堪比小型月球，舰首统一铭刻着各自家族的徽记——扭曲的树根、燃烧的王冠、冰冷的几何体……
当这些舰队的先头部队接触到星云的刹那，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它们的舰体表面开始泛起一层流光，如同融化的蜡烛，原本棱角分明的金属结构开始变得模糊、柔软。紧接着，一艘艘战舰的首尾，如同拥有生命般，开始相互链接、融合。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冲突，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无声的“生长”。金属与金属之间，能量核心与能量核心之间，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大手强行“缝合”在了一起。
“他们在做什么？”陈山的全息投影出现在舰桥，他看着这诡异的一幕，眉头紧锁。
“他们在‘献祭’。”林溪的眼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一半是恐惧，一半是痴迷，“他们在献祭自己的战舰，将它们作为‘细胞’，构建一个全新的‘生命体’。每一艘战舰的独立系统都被一个更高维度的中央处理器接管，所有的能量核心被并联成一个统一的供能网络。我的天……这种技术，简直是疯了！这是在玩火！”
随着融合的加剧，一个庞大的、无法名状的轮廓，开始在星云中缓缓成型。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一团由无数金属、炮管、引擎和能量管道纠缠而成的巨大肿瘤。它的表面，无数炮口如同怪物的眼睛，闪烁着幽蓝或猩红的光芒。它的体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很快就超越了一颗寻常的行星。
一股绝望、混乱、纯粹为了毁灭而生的气息，即便隔着屏幕，也让舰桥内的众人感到一阵窒心。
“能量等级……无法计算。已经突破了‘天网’的侦测上限。”秦雪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警告的意味，“王，根据初步估算，它任意一门主炮的齐射，威力都足以瞬间蒸发掉一颗类地行星。”
秦雅的脸上，兴奋的表情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她握紧了手中的黑刀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怪物……”她低声吐出两个字。
这不是战争，这是天灾。
面对这样的存在，个体的勇武，十万半神的军团，似乎都显得那么渺小和无力。
“全舰队，停止前进。”李承风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舰队缓缓停下，与那头仍在不断成型、膨胀的“战争巨兽”遥遥相望，相距不过一个天文单位。
“秦雪，将画面放大，对准它的核心区域。”
画面迅速拉近，穿透层层叠叠的金属外壳和能量乱流，最终锁定在了巨兽的中心。
那里，悬浮着十一个巨大的王座。每一个王座上，都坐着一个形态各异的强大存在，他们正是十一个“观察者”家族的族长。他们的身体与王座相连，无数能量导管从王座延伸出去，接入这个庞大的战争机器。
他们，就是这头巨兽的“大脑”。
“原来如此。”李承风看着这一幕，恍然大悟，“他们不是用技术在操控，而是用自己的神魂，自己的规则之力，强行将百万艘战舰扭曲、粘合在了一起。这东西，与其说是兵器，不如说是一个……由十一位神明联手施展的，超巨型‘神术’。”
“承风，我们……能赢吗？”苏婉的声音有些干涩。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她能理解的极限。
李承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磅礴的神魂力量瞬间扩散出去，跨越遥远的距离，悄无声息地触碰到了那头“战争巨兽”的边缘。
下一秒，他的脸色微微一白。
他的神魂，感受到了一股由十一种截然不同、却又强行糅合在一起的混乱意志。那股意志，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傲慢、对“病毒”的憎恶，以及……一丝隐藏在最深处的恐惧。
他们在害怕。
害怕他这个脱离了掌控的“错误”，害怕他所代表的那种无限进化的可能性。所以，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也要将他彻底抹杀。
“能赢。”李承服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的动摇。
“怎么打？”张露问道。
“打蛇，要打七寸。”李承风的手指，点在了屏幕中央那十一个王座上。
“它的力量源于那十一个家伙的神魂链接。只要我们能切断链接，甚至……杀掉其中一个，这个看似无敌的怪物，就会因为失去平衡而自我崩溃。”
“可我们怎么进去？”陈山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东西的火力，足以在瞬间将我们整支舰队撕成碎片。我们根本无法靠近它的核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承风身上。
李承风微微一笑。
“谁说，我们要‘进去’了？”
他转过身，走向舰桥的王座，缓缓坐下。
“秦雪，将我神魂中的一段信息，用最高加密协议，发送给陈山和秦雅。”
“是，吾王。”
一道数据流瞬间没入秦雅和陈山脑海。两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震惊和狂热的神色。
“王……这……这真的可以吗？”陈山的声音都在颤抖。
“没什么不可以的。”李承风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从今天起，你们要记住。规则，是用来打破的。而我，是来制定规则的。”
他抬起手，对着舰队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敌人，都无法理解的命令。
“全军，开启最大功率的能量护盾。然后……”
“……原地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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