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硝烟的味道，刺鼻而真实。
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眉心处一个精准的孔洞，还在向外渗着殷红的血。
慕容哲死了。
这个事实，像一柄无形的重锤，击碎了在场每一个人的侥幸心理。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了这片凝固的死寂。
是沈幼楚。
她双目圆睁，瞳孔里倒映着慕容哲死不瞑目的脸。
那张漂亮的脸蛋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崩溃。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杀人了……他杀人了……秦峰杀人了……”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她的美貌，她的手段，她对人心的拿捏，在这一声枪响面前，都成了最可笑的齑粉。
那个她以为可以随意摆布，永远会摇着尾巴祈求她垂怜的舔狗，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告诉了她一个事实。
时代，变了。
他，也变了。
秦峰没有理会瘫软在地的沈幼楚，也没有去看那具正在变冷的尸体。
他面无表情，动作熟练地拉动枪栓。
“咔哒。”
一枚滚烫的黄铜弹壳，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叮当一声，落在光滑的地砖上。
清脆的声音，再次敲击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他将手枪调转方向，枪柄朝前，双手递还给周海龙。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连长，枪里没子弹了。”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却比刚才的枪声更具冲击力。
没子弹了？
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炫耀自己的枪法精准，一发毙命？
还是在暗示……如果还有子弹，他会继续开枪？
赵虎和李浪等人，看着秦峰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疯子！
峰哥他……是真的疯了！
但这种疯，却又让他们感到一种莫名的……崇拜！
周海龙接过了手枪，看都没看，随手插回了枪套。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满意。
很好。
够狠，够果断，够冷静。
天生是个当兵的好苗子。
第一次杀人，还能做到这样冷静！
同时能精确地判断子弹数量，这份心理素质，简直就是妖孽般的存在。
秦峰！天生属于战场！
周海龙没有去评价秦峰的行为，而是转过身，那双锐利的眼睛，缓缓扫过全场。
所有被他看到的人，全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现在，还有谁对战时条例有意见吗？”
周海龙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食堂的每一个角落。
鸦雀无声。
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很好。”
周海龙点了点头，目光最终落在了沈幼楚那群，已经吓傻了的闺蜜和爱慕者身上。
那几个刚才还叫嚣的最凶，指着秦峰鼻子骂的男男女女，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双腿抖得像是筛糠。
尤其是那个之前叫嚣的最凶的高大男生，现在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钻到地缝里去。
“你们。”
周海龙抬手指了指他们。
“刚才，你们说，你们可以作证，是秦峰动的手？”
那群人身体猛地一颤，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不是……”
“我们……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对对对！我们刚才眼花了！是慕容哲……是他自己不小心撞到枪口上的！”
那个画着烟熏妆的女生，更是吓得直接哭了出来，妆都花了，活像个女鬼。
“我们错了！连长！我们真的错了！”
“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们吧！”
求饶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他们彻底怕了。
慕容哲的尸体还躺在那里，就是最直接，最残酷的警告。
周海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对身边的马哲吩咐了一句。
“马哲。”
“到！”
“诬陷战友，动摇军心，按条例，该怎么处置？”
马哲的回答，铿锵有力，不带一丝感情。
“报告连长！强制劳动改造一个月！全军通报批评！”
周海龙：“那就去执行。”
“是！”
马哲一挥手，身后立刻冲出七八个教官，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将那群还在哭爹喊娘的男男女女，一个个全都按倒在地。
“带走！”
惨叫声，求饶声，咒骂声，响彻食堂。
但没有人同情他们。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所有人都选择了明哲保身。
很快，食堂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瘫在地上的沈幼楚，和那具无人问津的尸体。
周海龙缓缓走到沈幼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幼楚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慌张，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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