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谁都没怎么说话。
首领的翅膀耷拉着，伤口还在渗血，每扇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强撑着飞得稳稳的，生怕颠着背上的念土。
龙战长老跟在旁边，时不时回头看看念土胸口的灰色印记，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少女把同心玉紧紧攥在手里，蓝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偶尔抬头望向千丈冰原的方向，眼神里有恐惧，也有藏不住的坚定。
念土靠在首领背上，胸口的印记不疼了，可心里那股不安像生了根的草，越长越疯。
他总觉得，蚀骨碎石上的那个符号不是巧合。
“种子”、蚀骨、心核、蚀……这些东西像散落的珠子，肯定有根线把它们串在一起，可那根线到底是什么？
“到了。”首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缓缓降落在葬龙谷的空地上。
族里的龙族早就等在那里，看到他们回来，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情况。
“怎么样了？禁地搞定了吗？”
“那些怪物没再出来吧？”
“首领，你的翅膀！”
龙战长老挥了挥爪子，示意大家安静：“都别吵，让念土他们先休息，事情……回头再跟你们说。”
龙族们看他们一个个带伤，脸色凝重，也识趣地闭了嘴，只是担忧地看着他们。
念土从首领背上下来，刚站稳，就看到心月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捧着一堆草药，眼眶红红的：“念土，你没事吧？我听说你受伤了……”
“我没事。”念土笑了笑，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又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伤，只好作罢，“让你担心了。”
心月摇摇头，把草药塞给他：“这是我找的治内伤的药，你赶紧回去敷上。”
念土接过草药，心里暖烘烘的。
不管经历多少糟心事，总有这些人在身边，真好。
“对了，”心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我刚才感应到归墟的方向有异动，好像有股很熟悉的气息……跟玄虺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更冷，更……邪门。”
念土的心猛地一跳。
像玄虺又不一样？还带着邪门的气息？
难道是……蚀？
他看向少女，少女显然也听到了，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手里的同心玉又开始微微发烫。
“看来，我们不能等了。”念土深吸一口气，“必须马上出发去千丈冰原。”
龙战长老点了点头：“我让族里的年轻人跟你们一起去，多个人手多个照应。”
“不用。”少女突然开口，声音还有点哑，“千丈冰原的冰缝太多，外人进去容易迷路，我跟念土、首领去就行，人多了反而是累赘。”
她顿了顿，看向念土：“而且，同心玉好像只对我和……跟‘种子’有关的人有反应，人多了，可能会惊动‘蚀’。”
念土明白她的意思。
“种子”在他身上，同心玉在她手里，他们俩跟这事最相关，确实不适合带太多人。
“我留下守着葬龙谷。”龙战长老叹了口气，“万一那些怪物再冒出来，族里不能没人主持大局。”
事情就这么定了。
他们没多耽搁，简单收拾了些干粮和伤药，少女又拿了些冰族特制的防寒药膏，当天下午就出发了。
千丈冰原在源界的最北边，离葬龙谷很远，就算首领全力飞，也得走个两三天。
一路上，念土总在琢磨心月的话。
那股像玄虺又不一样的气息……玄虺是蚀的残魂，那这股气息会不会是蚀的本体？
他要是真在千丈冰原，那等着他们的，恐怕就不是什么秘密了，而是一场硬仗。
“你在想什么？”少女看出他心事重重，递过来一块冻得硬邦邦的肉干。
这是冰族的干粮，据说能抗饿，就是味道不怎么样，跟嚼冰块似的。
念土咬了一口，冻得牙床发麻：“我在想，蚀要是真在千丈冰原，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少女摇摇头，眼神黯淡下来，“但我母亲留下的古籍里说，千丈冰原的地心深处，有冰族的圣物，叫‘冰魂晶’，那是冰族力量的源头，也是……封印‘种子’的关键。”
念土的眼睛亮了：“封印‘种子’？那是不是说，找到冰魂晶，就能把我身体里的‘种子’彻底弄掉？”
“可能吧。”少女的语气不太确定，“但古籍里也说，冰魂晶很危险，要是被邪祟沾染，不仅封不了‘种子’，还会让它变得更强。”
念土刚升起的希望又沉了下去。
合着这冰魂晶还是把双刃剑？
“而且，”少女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总觉得，母亲让我回千丈冰原，不只是为了阻止蚀，好像还有别的事……跟同心玉有关。”
她摊开手心，同心玉正散发着淡淡的蓝光，上面的纹路隐隐约约，像是一幅地图。
“你看，”少女指着纹路，“这上面的图案，跟千丈冰原的地形对得上，终点好像就是冰魂晶的位置。”
念土凑近一看，还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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