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比亿万炮火更加沉重。
洪荒防线上，万族哗然。
妖族战阵中，太一掌边混沌钟猛然震响。
天庭诸神怒目而视。
阐教金仙气息纷纷升腾。
截教群仙剑意连成一片。
佛门金光大盛，梵音震荡。
巫族巨人仰天怒吼，声浪冲碎大片混沌云海。
鸿钧抬手，浩瀚天道威压压下，才让洪荒阵中震动逐渐平息。
杨毅静静看着这一切，没有催促，也没有解释。
方云在杨毅身侧低声道：“陛下，洪荒反应在预料之中。他们可以接受谈判，却很难接受秩序归并四字。”
杨毅淡淡道：“所以朕亲自来说。”
鸿钧沉默片刻。
“若贫道拒绝呢？”
杨毅负手而立，帝袍上的紫金帝纹逐一亮起。
“那就开战。”
话音落下，永恒真界百万天舟同时震动。
轰鸣声从遥远舰阵深处层层传来，像是无数沉睡巨兽在同一刻睁开眼睛。
洪荒防线之上，周天星斗大阵亮到极致，诛仙四剑剑光冲霄，六圣道韵同时拔高。
两界之间那方临时道域，承受着双方意志的挤压，边缘泛起密密麻麻的裂纹。
鸿钧凝视杨毅许久，终于缓缓开口。
“你给洪荒的选择，过于沉重。”
杨毅回应得很快。
“诸天万界皆如此。弱者等待选择，强者给予选择。洪荒很强，所以朕愿意站在这里听道祖说话。”
鸿钧道：“这算尊重？”
杨毅道：“这是朕给予洪荒的最高礼遇。”
通天教主终于忍不住冷声道：“若洪荒也给你一个选择呢？”
杨毅看向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一步踏前，四剑齐鸣。
“退兵，或者试试诛仙剑阵能不能留下你。”
陈戈同时踏前，杀气轰然升起。
“你可以试。”
两道剑意隔着千丈虚无悍然相撞，混沌中顿时裂开一道细长黑痕。
杨毅抬手。
陈戈杀气瞬间回落。
鸿钧也看向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冷哼一声，四剑剑鸣渐低。
杨毅淡淡道：“道祖，现在朕还在听。”
鸿钧深吸一口气，造化玉碟残片清辉流转，缓缓映出洪荒诸天、四海八荒、三界众生的虚影。
“若要谈，贫道先问你三个问题。”
杨毅道：“问。”
鸿钧第一问，声音传遍两军。
“永恒真界若纳洪荒，洪荒天道如何存续？”
杨毅没有立刻回答。
混沌中，无数目光再次汇聚到杨毅身上。
这一次，连通天教主都暂时压下剑意。
因为这个问题，关乎圣人根基，关乎洪荒众生，也关乎这一战是否会在下一息爆发。
杨毅沉默数息，终于开口。
“洪荒天道可存。”
鸿钧眼神一动。
杨毅继续说道：“但需接受永恒真界天宪统御。洪荒天道保留世界运转之权，失去对外征伐、独立扩张、拒绝帝令之权。”
元始天尊声音冰冷。
“这与囚禁天道何异？”
杨毅看向元始天尊。
“天道仍掌洪荒四时运转、万灵轮回、因果秩序。洪荒仍是洪荒，只是洪荒之上，多了永恒真界的帝令。”
太上老君缓缓道：“圣人呢？”
杨毅目光扫过六圣。
“圣人可保道统，可留圣位。但圣人不得违逆天宪，不得私自煽动界域叛乱，不得阻挠永恒真界法度入洪荒。”
准提低声道：“说到底，仍是要我等俯首。”
杨毅平静道：“俯首于秩序，不等于灭道。”
接引叹道：“可道心一旦俯首，圣人还是圣人吗？”
杨毅淡淡道：“若圣人道心只系于不受约束，那这圣位也薄弱得很。”
通天教主眼中剑意再起。
“杨毅，你很会激怒人。”
杨毅看向通天教主，语气平静如初。
“朕只是说出事实。”
鸿钧抬手，止住即将再起的交锋。
“第二问。”
鸿钧的声音比方才更沉。
“洪荒万族，如何安置？”
杨毅道：“万族编户，强者登记，宗门立册，天庭、妖族、巫族、佛门、阐教、截教、娲皇宫皆可保留传承。愿入军者，按永恒真界军制择优录用。愿修道者，按天宪登记洞府道场。愿治民者，接受真界官制考核。”
女娲追问：“若有不愿者？”
杨毅回答：“不愿受官者，可为散修。不愿受军者，可归山海。不愿受法者，按乱逆论处。”
女娲眸光微沉。
“你的法，未必适合洪荒。”
杨毅道：“所以会有过渡之期。洪荒旧制不会一夜尽废，永恒真界会派遣监察使、天宪官、军政使，与洪荒各方共同梳理秩序。”
方云适时开口，声音温和而清晰。
“娲皇可放心，永恒真界征服诸天，并非只知杀戮。凡入真界秩序者，皆有定法可循。洪荒底蕴深厚，陛下也不会轻易毁去此界根基。”
女娲看向方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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