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观复一头钻进屋子里就开始琢磨新样式。
她脑子里确实构思了几款，但真正做出来还是有差距和难度的，需要不断调整，以及考虑能否做出来的现实问题。
借着中秋月色、佳节团圆的意境，她开始动手做新头花。
中秋肯定离不开玉兔，她做的第一款就是玉兔捣药，用纯白细布缝制小巧的玉兔形状，再搭配淡青色的枝叶，模样乖巧灵动。
捏兔子的时候费了她很大劲，虽然不说要一比一还原兔子模样，但轮廓肯定要过得去，她调整了很多的曲线弧度和细节，才缝出一只让她满意的玉兔形状。
然后还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又出门找林长山：“爹，你能用木板给我做一个这样的玉兔模型吗？”
如果每一只玉兔都要她手工调整形状，那工作量不知道要大到多少去。
所以她选择找林长山做一个标准的模板。
林长山看了看那小巧的模样，“你留在这，我给你做做看。”
本就是头花上小巧的玉兔挂饰，真是难为林长山这个老木工了，好在他手艺不是白练的，林观复在屋子里继续做其它新样式，林长山就在外面敲敲打打做玉兔模板。
王秀莲灶房里忙完出来就看到林长山面前很多做废的料子，看了看被留下来的布艺玉兔：“观复的手是真巧，这戴在头上不知道得多好看。”
“你小心点，别把观复做的兔子弄脏了。”
林长山无奈道：“我知道了。”
林观复在屋子里继续琢磨第二款，中秋前后自然少不了桂花，第二款就做桂子飘香，这一款就是复刻细密的金黄桂花，打牌浅绿细叶，层层点缀，满是秋日的氛围。
就是有点费手和眼睛，桂花做起来实在是太多，没有难度，可眼睛和手都快做废了，可真正做好的那一刻是真漂亮，尤其是细密的桂花缀落在发间，增光添彩。
做好这两款就耗费了林观复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她回过神来已经听到外面家人说话的声音，还有隐隐藏不住的肉香。
林观复起身伸了个懒腰，脖子和腰间都传来骨头咯吱的响声。
她推开门，林二河立刻眼前一亮：“小妹，你的头花做好了？娘已经把肉炖好了，你再不出来我就要去喊你了，娘害怕我打扰你做头花。”
他显然已经迫不及待开饭了。
林观复：“暂时做好了，休息会儿。”
“观复，你看看这兔子行不行？”林长山已经做出来一排的兔子木板，甚至还无师自通地对照着林观复给的参照做了两个其它样式的。
林观复摸了摸摆放整齐的兔子木板，惊喜道：“很好，爹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
自从林长山的腿能脱离拐杖慢慢走，他就惦记着做木工活。
尤其是忙完秋收，家家户户都有余粮，也有剩余的时间办喜事、给家里添置点东西，林长山可惦记着呢。
“这点活要是都做不好，还怎么接活啊。”林长山听了高兴，“你屋子里的柜子样式想好了没？趁着这段时间我给你打。”
林观复没客气，“爹给我打四四方方的箱子样式的就行。”
她就不惦记着让林长山给她打能陪嫁的柜子了，那也太费工料了。
而且，她大概用不着。
她可不想日后林长山“睹物思人”。
一斤肉炖的软烂，肉汤更是肉香满满，连带着里面的干菜也充分吸收了肉汤，吃起来满嘴留香。
林观复吃完继续在屋子里埋头苦干，林家人知道她在琢磨头花也没打扰。
天光都已经彻底暗下去，林观复难得点起油灯，光影摇曳间，她坐在桌前裁布、折边、缝制、拼接，手指就没有停下来过，一心一意继续打磨新款头花。
第三款团圆月轮最简单，用浅白的布料做成圆月底盘，在外圈点缀细碎花瓣，端庄大气。
第四款玉兔衔花难度最大，玉兔搭配小巧花枝，动静结合，精巧别致。
林观复根本不敢停下来，就怕灵感稍纵即逝。
屋子外，王秀莲数次路过，看着油灯倒映出女儿的影子在窗户上，眼睛里都是担心，却始终没有推门进去打扰。
这算是林观复到这里后第一次熬夜，大半宿过去，她终于把四朵中秋的新款头花全部做完，整整齐齐摆放在桌子上，她则是双目无神地长长松了口气，有种燃尽了的空虚感。
揉了揉酸涩的双眼，眼皮沉重得很，林观复推门想去擦把脸，就看到灶房里还有火光。
一走进去，才发现王秀莲披着外衣在灶房里。
“做完了？”王秀莲见是她丝毫不意外，“我看你屋里亮了大半碗亮，桌子上有温水，你先喝口水。”
“忙活这么久肚子饿了没？我给你煮碗面，很快。”
林观复这才注意到旁边已经发好的面，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意，温柔又踏实。
“嗯，都做好了。”林观复端起桌上已经放到合适入口的杯子喝水，没有告诉王秀莲大单的事情，若是不成，也别叫她空欢喜一场，“脑袋里突然有了很多想法，怕忘记就连夜赶出来。”
王秀莲已经开始烧水，然后扯面，“再好也不着急这一时半刻的，你还年轻，不知道眼睛和这么熬着对身体有多伤，再好的样式也比不上你的身体重要。”
林观复坐在小板凳上，耳边是王秀莲关心的念叨声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乖乖点头：“我知道了，不会有下次了。”
王秀莲还专门给她卧了个鸡蛋，一碗清汤的手工面加上一颗完美的荷包蛋，林观复在王秀莲慈爱的目光中香喷喷的吃完，然后洗漱完舒舒服服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好像熬了半宿的疲惫都没有了，一夜睡得格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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