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轻轻合上。
德川家光心口一跳,立刻跪下,额头触地。
“罪臣德川家光,叩见天朝皇帝陛下。”
没有人让他起。
他伏在地上,能听见自己的呼吸,短,轻,乱。
过了片刻,才听见上方一道声音落下来,平平的,不高不低。
“抬头。”
德川家光浑身一颤,慢慢抬起脸。
朱启明就坐在御案后。
他穿得很普通,甚至算不得隆重,只是寻常常服,外头披了件深色大氅,整个人看上去并不如何威压逼人。
可德川家光一眼望去,还是觉得胸口像被什么压住了。
这就是大明的皇帝。
朱启明也在看他。
这一眼,朱启明心里先闪过去的,不是什么异国风情,反倒是一句很直白的念头。
长得比后世那些倭人还猥琐。
不是那种精致的阴柔,而是一种长期被规训、被压制、被各种小心思挤压出来的拘谨和刻薄,骨头都不怎么直。
月代髷剃得难看,脸色又白又黄,眼神还总闪,像随时准备钻洞。
朱启明看着,几乎要笑出来。
他没笑,只淡淡开口:“德川家光?”
德川家光忙道:“罪臣在。”
“你知道朕为什么见你么?”
“罪臣……不知。”
朱启明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
“朕先前看了你的降书,也看了东瀛那边送回来的战报。你德川家,坐镇江户数代,倒也不是没有本事。只可惜,心术不正。”
德川家光背脊一寒,连忙又伏下去:“罪臣不敢。”
“你当然不敢。”朱启明轻轻一笑,“你只是敢做。”
这话一出,殿中连呼吸声都低了几分。
朱启明抬手,温体仁便上前一步,将那卷黄绫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温体仁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吐得很稳。
“东瀛旧地,屡扰海疆,自洪武以来,海寇倭乱,迭有滋蔓。正统、嘉靖、万历诸朝,屡犯我滨海,屠戮黎民,焚掠州县,罪恶昭彰。今大军荡平,罪首已俘,疆域既定,宜示宽恩,赦其归命。德川家光,既献江户,率众来降,特封顺义伯,赐宅一所,岁给禄米,留居京城,听候差遣,不得擅离。”
德川家光整个人一震。
封爵。
他竟然……真被大明封爵了。
可那一瞬间,他没有半点欢喜,只觉得这封诏书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头顶,按得他更低了。
顺义伯。
顺义。
听起来像体面,实际是什么,他心里清楚得很。
留居京城,听候差遣,不能离开,不能回东瀛,不能再碰旧日那点残梦。
说白了,就是一枚被摆在案上的棋子。
他连忙叩首:“罪臣叩谢天恩,叩谢天恩。”
朱启明摆了摆手:“起来吧,别跪着说话。朕这里,不兴动不动就把脑门磕出血。”
德川家光战战兢兢起身,还是不敢完全直视天子。
朱启明看着他,忽然问:“你可知,倭人这些年在海上,做了多少恶?”
德川家光咽了口唾沫:“罪臣……知罪。”
“你知道?”朱启明笑了一声,“你知道个半截。”
他没提高嗓门,反倒越说越平。
“从洪武年间起,倭寇就扰我浙东、闽海,烧村、杀人、掳掠无所不为。嘉靖年间,徐海、王直之流,勾连倭寇,搅得东南沿海鸡犬不宁。万历年间,倭兵虽经朝廷挫败,可海上私掠、走私、袭扰,从来没断过。你们东瀛人,总有一股子怪毛病,见人弱时便扑上去咬,见人强时便跪下叫爹。骨头软,心又黑。”
德川家光脸色发白,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只能一个劲儿地叩首:“罪臣有罪,罪臣有罪。”
“有罪就好。”朱启明点头,“有罪才知道自己该站哪儿。”
这句话像一把针,轻轻扎进德川家光心里。
他忽然觉得,自己从前所谓的将军、主君、武门传承,在这个人面前,真像泥做的。
对方不必拔刀,不必拍桌,只要坐在那里慢慢说,就能把你祖宗十八代都说得抬不起头。
殿内安静了片刻。
朱启明忽然侧头:“王承恩,诏书念完了?”
王承恩连忙躬身:“回皇爷,已念完。”
“那便收了吧。”
“是。”
朱启明又看向德川家光,神色转得极快,竟带了几分近乎和缓的意味:
“你也不必总是害怕。朕既收你降书,自然不会立刻翻脸。顺义伯,是给你个名分,叫你日后在京里有个安身处。宅子会给你,俸禄会给你,衣食不会缺你。只要你老老实实,朕也懒得为难你。”
德川家光一听,连忙应声:“罪臣谨遵圣谕。”
温体仁这才上前,恭敬补了一句:“顺义伯,日后居京,当守天朝法度,饮食起居皆有定制,不可擅自僭越。”
德川家光又连忙称是。
李若琏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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