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悠扬的钢琴声在咖啡馆的一楼响起,小死神停下了摇晃调酒瓶的动作,然后轻轻握住了由黑雾显化而成的死神之镰。
她身上的洛丽塔式长裙变回了黑色的斗篷,与平时的软糯呆萌相比,此刻拉上兜帽的她,当真是有几分死神的威严感。
为了满足伊莎最后的心愿,苏灵专门清出了一片空地放置钢琴,麦克风花从天花板垂下停在苏灵的旁边,既不影响苏灵的动作,也能完美传播出苏灵的歌声。
“巷口灯光忽明忽灭,手中甜咖啡已冷却。”
“嘴角不经意泄露想念,在发呆的窗前凝聚。”
苏灵选择告别歌叫做《冬眠》,这首歌的词很美,她很喜欢,也很适合用作告别。
而伴随着她的歌声响起,伊莎的灵魂也逐渐从临时躯体里剥离,她眼前的景色变成了一条平静且深邃的长河,前方是一条格外古旧的小木船,而她所在站的岸边,簇拥着盛发的彼岸之花。
她依旧能听到苏灵的歌声,听到春日的蝴蝶在颤抖着飞越,那和风与暖阳倾斜,却依旧冰冷的季节,听到夏日夜空的弯月,将欢愉偷窃,像是倒挂在天际的一抹笑靥。
黑雾指引着她的灵魂前进,她一步一步走向小船、坐进其中,随后小船开始朝着河的尽头行驶,这孤独的一叶扁舟之中,就只有伊莎这一位乘客。
秋末的落叶叹息着离别,冬至的白雪掩饰着哽咽,回荡在耳边的歌声让伊莎怔怔出神。
她本以为自己的记忆会随着小船的行驶逐渐消散,可直到她都能看见冥河尽头的彼岸,她的记忆也依旧没有出现任何被消除的迹象。
而随着她越来越靠近河的对岸,整个河面也开始变得越发汹涌,似乎有什么力量想要阻止她抵达彼岸,可任凭河面怎么汹涌,小船也依旧平稳且坚定地朝着对岸驶去。
“菲尔波特!你这是在破坏冥界的规矩!!”
冥河之底,一个长有四臂、面如罗刹的女人对着小死神震声咆哮,她语气虽然强硬且愤怒,可她的眼底深处尽是藏不住的忌惮。
因为在这里,菲尔波特的实力不会受到契约的限制,她知道前段时间冥界发生了什么,而且非常不巧的是,她也是当时的参与者之一。
只要是死神候补,就没有一个是不想菲尔波特死的,手握死神之镰的她优势太过可怕了,也就是她平时没有表现出太强的侵略性,以及有赫卡特保护,否则早该被围杀了。
“死神已经不在了,现在死神之镰在我的手上。”菲尔波特举起了镰刀,她当然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可那又怎么样呢?
灵魂在转生时需清除记忆确实是上一任死神定下的规则,在死神陨落之前,这个规则确实可以说是冥界的铁律。
但那是以前,是死神还在的时候,而如今的冥界并无死神存在,最接近死神的便是【死神候补】。
而菲尔波特作为【死神候补】的情况下,还持有死神之镰,这便意味着在下一任死神真正出现之前,她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代理死神】。
“所以,现在我就是规矩。”
死神之镰轰然斩下,那四臂罗刹瞳孔一缩,立刻朝着朝着侧面闪避。
伊莎乘坐的小船是菲尔波特力量的具象化,而冥河翻涌的波涛则是罗刹的力量在试图阻止。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双方的力量根本就不在一个量级,那冥河的河面就差掀起海啸了,伊莎所乘坐的小船也依旧不受任何影响,别说是翻船了,就连让其摇晃或是减速都没能做到。
而正常来说,菲尔波特是可以不用来管这家伙的,因为就算对方一直作妖,小船也依旧能够不受影响地到达彼岸。
但小死神明显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她摆明了就是要来报仇的,你当初敢设计陷阱围杀我,那我现在就敢直接把你弄死在冥河之底!
镰刀一侧,小死神在将镰刃转向罗刹之后直接横拉,绯红的刀光在空气中骤然乍现,罗刹刚想逃跑,六肢却是被猩红的锁链给瞬间贯穿,并且牢牢锁死在了原地!
杀戮柄权?!!
罗刹心头骇然,她不明白菲尔波特究竟是如何调动的杀戮柄权,而当镰刀斩透身体之际,这个疑惑也伴随着骇然,永远停留在了她的脸上。
正常来说,【死神候补】很难杀,但在杀戮柄权面前,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称得上难杀。
伴随着罗刹的生命之火彻底熄灭,汹涌的冥河也重新恢复了平静,小死神眼底的红光尽数消退,然后手中的镰刀再次一甩,直接将罗刹残缺的灵魂也彻底斩碎。
小船平稳停靠在彼岸的岸边,而苏灵为她唱的这最后一首歌,也正好迎来了最后的尾声。
在最后一个琴键的余韵之中,苏灵那略带笑意的声音,是伊莎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下次再来【时刻】的时候,可一定要记得选开业时间,然后……嗯……最好是在春天。”
小船化作黑雾,将伊莎的灵魂送往彼岸的最深处,小死神为伊莎挑了一个非常和平的高阶世界,在那个世界里,她会拥有一个完整且温暖的家,爱她的父母会支持她去做任何事情。
她渴望的自由这一次不会再受到任何束缚,也不会再有人去逼迫她进行选择。
“再见,伊莎。”
苏灵的声音回荡在咖啡馆内,她看着窗边座椅上那逐渐分解为粒子的临时躯体,一时间有些怔怔出神。
这一幕与第二次到伊莎星时何其相似,只是那一次的伊莎是在她的怀中化作纷飞的花瓣,而这一次是临时躯体在安静与孤独之中,分解为星星点点的光粒。
与伊莎的故事终究还是迎来了告别的结尾,可就算再来一次,苏灵也不会让那个渴望自由的灵魂,永世囚禁在狭小的剑鞘之中。
那份自由应该是由她自己去领略世间的一切风景,而不是跟在自己身边,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那不属于她的故事与冒险。
所以……
再见,伊莎。
愿我们在遥远的未来,还会有再次相见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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