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老三持枪行凶未遂?当场爆头,血溅当场。
一场自相残杀,倪家堂口丢光,骨干折损,看似崩盘。可只要倪永孝还站着,进货线、人脉网一根没断,缓一缓,照样能卷土重来。
现在的倪家,就像一头受伤的猛兽,血流了一地,牙却还露着。
但再强的野兽,也有最虚弱的时候。
现在,倪永孝身边只剩罗继和陈永仁两个心腹——想到这个画面,林天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冷笑。
真他妈讽刺。
他默默跟在陆启昌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总部大楼。
刚踏入一楼大厅,抬头一看——一群人正等在那儿。
警队高层扎堆站着,气氛肃穆。连一哥都在,正低头跟秘书低声交代什么。
大门“咔”地打开,一哥立刻迎上前,身后一众高官紧随其后,阵仗堪比接驾。
台阶下,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金发秃顶的洋鬼子拄着拐杖慢悠悠下来。
四十多岁,灰西装笔挺,胸口插着一条骚包的紫色丝巾,手里的黑檀拐杖镶满了钻,走一步闪一下光。那张脸写满了英式傲慢,眼皮都懒得抬全。
保镖加秘书前后簇拥,活像个下凡的殖民总督。
“休格森爵士!”一哥满脸堆笑,抢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对方的手,恨不得当场递上投名状。
其他高层也纷纷围上,嘘寒问暖,笑容比过年还灿烂。
林天祖眯眼打量:“这谁啊?殡葬协会请来的西洋主持?”
“查理·休格森,英国派来的特派专员,今天正式入驻。”陆启昌压低声音,“你给我听好了,别惹事,尤其别被他盯上。”
“呵。”林天祖轻笑两声,“我这么个小角色,人家大人物看得上?”
陆启昌狠狠剜他一眼:“少装蒜!这人背景深得很,以后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我一直很低调的好吗?”林天祖嘴上应付,心里却乐开了花。
妈的,他打听这特派员多久了?天天蹲消息,结果这家伙终于露头了!
他脚步轻快地走出警局,抬手拦了辆计程车,直奔自己租的窝。
房子不大,六千多的租金在市区算贵得离谱,但胜在离总部近,步行十分钟搞定通勤。
林天祖对生活没啥讲究,吃穿用度能凑合就凑合。单身一人,又是那种“魔法比女人重要”的怪咖,租房唯一标准就是:离上班地方近,越近越好。
推开门的瞬间,林天祖把背包狠狠甩向沙发,动作干脆利落,像丢掉一天的疲惫。他径直走到书桌前,一把抓起笔,指尖用力到发白,笔尖几乎要戳破纸面——战斗,从这一刻开始。
……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高卢餐厅外,休格森爵士步履轻快地走了出来,嘴角挂着一抹志得意满的笑。今晚的晚宴堪称完美,警队那些人轮番敬酒,嘴里全是“帝国至上”“誓死效忠”的漂亮话,听得他心花怒放。
“伯纳德,”他眯着眼,语气轻佻,“今天我们攒下了多少‘友情’?”
伯纳德拉开公文包,抽出一叠支票,纸张厚实,边缘泛着微光,像是沾了油水的筹码。“您的友谊,都在这儿了,爵士。”
休格森接过,掂了掂,低笑一声:“还真是沉啊……比良心重多了。”
他正要上车,忽然,一道白色弧线划破夜空——一只纸飞机,精准无比地坠入他怀中。
他眉头都没皱,随手就想把它扔进路边的阴沟。可指尖刚一触碰,余光却扫见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
那是一张厚重洁白的信纸,展开后,一行行工整优雅的花体英文跃然眼前,仿佛出自某个受过最正统教育的叛徒之手:
“尊敬的休格森爵士……
我是一名忠诚的帝国子民,此刻以颤抖之手写下这封控诉……
警队之中,腐肉横生——高层与商人勾结,走私贩毒、谋杀执法者、暗杀同僚……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更有甚者,竟与大陆暗通款曲,里应外合,图谋不轨。
忠诚不绝对,便是绝对不忠诚。
恳请您肃清蛀虫,还帝国一片清明。
帝国万岁,国王万岁。
一名沉默的忠诚者。”
风静了下来。
休格森站在原地,指节捏紧信纸,发出细微的脆响。他缓缓扬起嘴角,眼神却冷得像冰川下的暗流。
“这句话……说得真他妈漂亮。”他低语。
随即转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伯纳德,通知理查德——去书房等我。”
“遵命,爵士。”
……
理查德几乎是冲进别墅的。
脚步急促,呼吸紊乱,额角已渗出细汗。他在秘书的带领下穿过长廊,心跳随着每一步逼近书房而愈发沉重。
门开时,休格森正裹着丝绒睡袍,坐在老式摇椅里,手中茶杯袅袅升腾着热气。灯光昏黄,映得他半边脸藏在阴影中,像一尊不动声色的雕像。
理查德屏住呼吸,站得笔直,连喉结都不敢动一下。
“理查德。”休格森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你……忠于帝国吗?”
“我!对帝国无限忠诚!”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字字铿锵。
休格森轻轻点头,慢悠悠地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来香江之前,我听过不少关于你们的传闻——不堪入耳,充满偏见。”
理查德心头一颤。
“但我认为,”休格森转过身,目光如刀,“只要忠诚,其余皆可忽略。”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下沉:“你们是帝国安插在此的耳目,负责监察官员忠诚度。那么告诉我——香江这些官,靠得住吗?”
“他们……对帝国忠心耿耿!”理查德脱口而出。
“嗯?”休格森眉峰一挑,眼神骤然锐利,“即便……临近九七?”
空气凝固。
冷汗顺着理查德鬓角滑下。
“或许……个别人……心存动摇。”他终于低头,声音干涩。
休格森不再看他,走向书桌,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水声清冽,却像敲在人心上。
“M夫人派我来,不是听你们粉饰太平的。”他背对着理查德,声音冷得能结出霜,“她要我揪出那些吃里扒外的蛆虫——而你们,选择装瞎。”
理查德垂下眼帘,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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