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之前,M夫人亲口对我说:‘大人物们,已经忍够了。’”休格森缓缓转身,一字一句,如刀刻石,“帝国的利益,不容践踏。过去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些人脚踩两条船也能活得好好的……但从今天起——”
他停顿,目光如炬。
“这种日子,到头了。”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他逼近一步,“在这个问题上,没有灰色地带,没有中间路线。”
他死死盯着理查德,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理查德,我能信你吗?”
“我能!”理查德猛然抬头,声音嘶哑却坚定,“我对帝国,永远忠诚!百分百!绝无二心!”
良久,休格森终于笑了。
他缓步走回摇椅,重新坐下,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很好。”他淡淡道,“因为我已经被授权——必要时,可以亲手送那些蛀虫下地狱。”
“听说有个姓倪的商人?”
理查德眉头一拧,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低沉得像压着雷雨,“倪永孝……算是帝国外围的人。他爹十几年前就归了我们,砸过不少钱进来。”
“可有人递了黑材料,说他脚踩两条船。”
“放屁。”理查德几乎是立刻冷笑出声,“那种人,骨头都刻着帝国的印,怎么可能倒向大陆?”
休格森没说话,只是从桌上抄起一份文件夹,直接甩过去,纸角划破空气,“啪”地拍在理查德膝头。
理查德翻开——瞳孔骤然一缩。
里面是清一色的照片:倪永孝和一个陌生面孔握手,背景是某间不起眼的茶楼包厢;还有几页打印出来的谈话记录,字句模糊,却透着一股子见不得光的私密味儿。
哪怕没写明身份、没透露内容,光是这份接触本身,就是颗炸雷。
休格森抬眼,嗓音冷得像冰面裂开:“抓了他,搜到底裤都别放过,看看还能掏出什么秘密。”
理查德心头一震,几乎本能点头:“明白。”
走出书房那一刻,他的脸已经黑成锅底。一路穿过花园、铁门、石阶,直到踏上街道才猛地掏出手机,拨号时指节发白。
电话接通,他压着嗓子开口:“林,你跟倪永孝,是不是有点过节?”
那边顿了一下,林天祖的声音带着点狐疑:“有点摩擦……怎么,你要当和事佬?”
“不。”理查德咬牙切齿,“你开个价,我替你把他送进海里喂鱼。”
沉默。
电话那头仿佛信号中断了几秒。
紧接着林天祖干笑一声:“……理查德,你可是总警司啊,现在连这种活儿也接?”
“二十万美金?”他试探着报了个数,心里还嘀咕着要不要再砍砍。
“成交。”对方应得干脆利落,快得像是早就在等这句话。
林天祖反而愣住,心口一紧——坏了,是不是喊少了?
可转念一想,算了,二十万换掉整个倪家,血赚。他立马改口:“现金,马上给你。”
“要不去现场看看?”理查德语气忽然轻佻起来,“刺激点。”
“哈?”林天祖一怔,“还能围观?”
“你想亲手给他最后一枪,我也能安排。”
“免了!”林天祖果断摇头,我都付钱了你还让我动手?那我不成免费劳动力了?
“行,我派人接你。”
啥?!
林天祖整个人僵住,眼皮直跳——现在就动手?这么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节奏,连热身都没有,举报信刚落地,刀子已经磨到脖子上。
理查德这是怕夜长梦多,急着灭口?
还是说……那份举报信,比他想的还要致命?
这位休格森爵士的能量,恐怕远超预期。
不然哪来这等雷霆手段——晚饭时递信,宵夜前就能收网。
你们要是对敌国也有这效率,大英帝国至于混成今日这副衰样?
林天祖甩甩头,随手拎了个旧背包,往里塞了几捆扎好的美钞,肩头一扛,出门。
绕着小区溜了一圈,一辆没挂车牌的黑色轿车悄然滑到路边。
司机是个亚裔,瘦脸黝黑,眼窝深陷,模样不像华人,也不像马来人,倒像是被南洋烈日烤干了魂的幽灵。全程不语,油门一踩,车如鬼魅般驶入夜色。
十几分钟后,海岸线浮现。
码头锈迹斑斑,浪打在桩柱上发出闷响。远处,三个身影伫立在灯影之外,烟头明明灭灭。
理查德站在中央,身旁两个西装革履的老外眼神如鹰隼扫视四周。
“来了?”他抬头,瞥见林天祖下车,嘴角微扬。
林天祖笑着递上背包。
理查德一把扯开拉链,抽出一叠钞票对着路灯照了照,又翻了编号,满意点头:“小额旧钞,无痕无码,不错。”
拉上拉链,递给手下:“合作愉快。”
“人呢?”林天祖环顾四周。
“快了。”理查德话音未落——
远处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漆黑平治缓缓驶来,在十几米外稳稳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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