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元启十三年秋，琅琊港的晨雾还未散尽，秦斩已立在码头最高的望楼之上。海风卷着咸腥气掠过他玄色劲装，腰间佩剑“破阵”的剑穗被吹得猎猎作响，目光却牢牢锁着远方海平面——那里，三艘改造后的“巨鲸船”正缓缓驶入港口，船帆上“大秦医署”的赤色云纹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将军，徐福先生带回来的海外药材种子，都妥帖存进船舱了。”亲卫林武快步登楼，双手递上一份名册，“除了之前说的血龙藤、海心草，还多了三种能治湿热症的异域草木，素问先生特意叮嘱要优先保管。”
秦斩接过名册，指尖划过“海上引种”四字，眉头却未舒展。半月前，素问在医署后院试种的热带药材初获成功，可后续供应成了难题——草原商道虽能运来北地药材，却远不及海外药材对治疗湿热、瘴毒的奇效；更别提上月海盗袭扰沿海商队，寻常商船根本不敢载着珍贵药材远航。
“光有种子不够。”秦斩转身望向港内，数十艘渔船正忙着卸货，渔民们黝黑的脸上满是疲惫，“要让海外药材常年供应大秦，就得有一条专属于医署的海上通道，既防海盗，又能快速运货。”
这话刚落，码头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秦斩凝目望去，只见一群渔民围着几个医署弟子争执，为首的老渔民握着断裂的渔网，声音嘶哑：“不是我们不愿租船！可近来海上不太平，上个月张老三的船刚被海盗抢了，连人带船都没回来……”
医署弟子急得额头冒汗：“老伯，我们给的租金是平时的两倍，而且有秦军护卫……”
“护卫？”老渔民冷笑一声，指了指远处海平面，“海盗的船比你们的快，弓箭比你们的利，到了深海里，秦军的甲胄还不如一张结实的渔网管用！”
秦斩快步下楼，刚走近就听见这话，心中不由一沉。他早料到渔民会怕海盗，却没料到恐惧已深到这个地步。正想开口，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转头见素问提着药箱走来，药箱上还沾着些许泥土——想来是刚从城郊药田赶来。
“李老伯。”素问笑着上前，从药箱里取出一小瓶药膏，“您上次说腿疼，这是我按手记里的方子调的，涂在膝盖上，三天就能见效。”
李老伯愣了愣，接过药膏却没立刻收下：“素问先生，不是我们不给您面子……”
“我知道您担心什么。”素问打断他，目光扫过在场渔民，“上个月海盗袭扰，你们损失了渔船和货物，可若是一直不出海，家里的妻儿老小怎么办？”她蹲下身，指着巨鲸船的船身，“那些船是按秦军战船的规格改的，船板比寻常商船厚三倍，船舷两侧还装了连弩，海盗的小船根本近不了身。而且每次航行，秦将军都会派百余名精锐护卫，保准比你们单独出海安全十倍。”
渔民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真有这么安全？”
“不仅安全，还能让你们多赚些钱。”秦斩适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医署的船队每次出海，都会顺带帮你们运些渔货去海外城邦。那些地方的人爱吃大秦的鱼干，价格是本地的三倍，你们只需出个人手帮忙卸货，就能分三成利润。”
这话一出，渔民们眼睛顿时亮了。李老伯握着药膏的手紧了紧，犹豫片刻后咬牙道：“好！我租三条船！但我要跟船走一趟，亲眼看看是不是真的安全！”
“可以。”秦斩点头，“不仅你能去，愿意跟船的渔民，每人还能领五两银子的安家费。”
短短半个时辰，医署就租到了二十艘渔船，加上改造后的三艘巨鲸船，首批海上药材船队的雏形总算有了。当晚，秦斩在琅琊港的守将府召开会议，参会的有秦军将领、医署弟子，还有几名经验丰富的老渔民。
“航线我已经画好了。”秦斩展开一张海图，手指沿着海岸线移动，“从琅琊港出发，先到济州岛补给，再往东南走，经过琉球群岛，最后抵达徐福所说的‘琼崖岛’——那里盛产血龙藤和海心草，而且岛上的土着对大秦没有敌意。”
“将军，”守将赵峰皱眉，“济州岛附近常有海盗出没，要不要派战船护送？”
“不用。”秦斩摇头，“战船目标太大，反而会引来更多海盗。我们用渔船伪装，等海盗靠近了，再用连弩突袭，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他看向李老伯，“老伯，您常年在这一带捕鱼，知道海盗最常出没的地方是哪里吗？”
李老伯凑到海图前，指着一处暗礁密布的海域：“就是这里，叫‘鬼见愁’。海盗们熟悉这里的暗礁，常躲在里面伏击商船。不过那里有个缺口，只有我们老渔民知道，能绕开暗礁直接抄到海盗后面。”
秦斩眼睛一亮，立刻让画师在海图上标注出缺口的位置。素问则在一旁记录：“到了琼崖岛，我们要先和土着交涉，最好能建立一个临时药材仓库，这样下次来就不用再带着种子往返了。还有，岛上湿热，要给船员准备些防瘴气的药丸，我已经让医署弟子赶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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