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方大宝就醒了。
铁蛋蹲在枕头边,LED眼睛亮着,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像盯了一整夜。方大宝伸手摸了摸它的壳,凉的。旁边的旧铁蛋依然灰蒙蒙的,昨晚那声“嘀”之后再没出过声。
他穿好衣服,把柴刀别在腰上,两只铁蛋各揣一个口袋,推门出去。
院子里,楚凌云已经站在磨盘旁边了。石猴蹲在他肩头,爪子攥着那块磨石,打着哈欠。地上放着两个布包,鼓鼓囊囊的。
“干粮和水。”楚凌云指了指,“你的。”
方大宝拎了拎,不轻。猎奇哥从村东头跑过来,穿了一身皱巴巴的迷彩服,脚上蹬着那双快散架的解放鞋,腰上别着折叠刀,脖子上挂着望远镜,活像一个准备去丛林探险的落难民兵。
四耳灵狐跟在他脚边,被他拎起来塞给了身后的胖子。
奇哥咬着牙:“等我回来再给你。”
胖子抱着灵狐,一脸委屈:“奇哥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一行三人出了村。
楚凌云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猎奇哥走在中间,走几步就掏手机看一眼——不是拍视频,是看地图。
“北纬31度27分,东经119度55分。”猎奇哥念叨,“直线距离十五里,但山里走路得翻两个山头,估摸着得二十里往上。”
方大宝走在最后,腰上的柴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叮叮当当地敲在刀鞘上。铁蛋从口袋探出脑袋,一路东张西望,LED眼睛扫过来扫过去,像在巡逻。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路没了。
不是路到了尽头,是有人故意把路藏了起来。
横七竖八的树枝拦在前方,上面还缠着褪色的红布条——不是什么路标,是警示。猎奇哥凑近了看,红布条上写着字,墨迹被雨水泡糊了,只隐约认出两个字:“危险。”
楚凌云伸手拨开树枝,钻了进去。方大宝和猎奇哥跟在后面。林子越来越密,脚下的腐殖层厚得像海绵,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阳光被树冠筛成碎片,落在地上像一地碎金。
铁蛋忽然“嘀”了一声。方大宝停下来,顺着铁蛋的目光看去——前方十几步外,一棵老松树的根部,露出一截金属。
猎奇哥跑过去,蹲下来扒开枯叶和泥土,金属越露越大。
是一块铁板,大约两尺见方,表面锈得不成样子,但隐约能看到上面刻着字。他用手掌擦了半天,认出两个:“方……远。”
方大宝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蹲下来,用柴刀的刀背轻轻敲了敲铁板——空的,下面是坑洞。
“挖。”楚凌云说。
三人轮流刨土挖泥。方大宝挖得最猛,柴刀当锄头用,恨不得一下就把土全部刨开。铁板周围的泥土被清干净之后,整块铁板露了出来,方方正正,边缘有铰链,像一扇躺在地上的门。
方大宝伸手去掀铁板,掀不动。锁住了。
猎奇哥趴在旁边,拿折叠刀撬铰链上的锈,撬了半天纹丝不动。
楚凌云走过来,把那根青黑色的铁棍插进铁板边缘的缝隙里,轻轻一撬。
咔的一声。
铁板弹开了。
下面是黑漆漆的洞口,一股凉风从底下涌上来,带着泥土和金属混合的味道。
方大宝拿手电往下面照——洞不深,大约一人高,底部是平整的石板,石板上放着一个东西。
一个铁盒子。
跟韩松那个一模一样,巴掌大小,银白色,表面没有一丝锈迹,在手电光下亮得刺眼。
方大宝跳进洞里。
洞底很干燥,石板铺得整整齐齐,缝隙里填着白色的石灰样的东西。他蹲下来,伸手拿起那个铁盒子。
盒子很轻,轻得像空的。他翻过来看底部——
一个圆形印记,旁边刻着一行字:“方大宝亲启。”
自己的笔迹。
方大宝捧着盒子的手微微发抖。
他没有马上打开,而是先把盒子揣进怀里,爬出洞口,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深吸了好几口气。
猎奇哥蹲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打开啊!”
方大宝把盒子拿出来,找到侧面的卡扣,轻轻一掰。
咔嗒。
盒盖弹开。
里面没有放任何东西,只有一层绒布,绒布上压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方大宝把纸展开。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铁蛋不是工具。照顾好它。”
下面没有落款,没有日期,什么都没有。
方大宝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只有这一行字。他以为盒子里还有别的东西,把绒布掀开,底下是空的。
“就这?”猎奇哥凑过来看了一眼,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你爸留了这么个东西,藏了三十年,就写了这十几个字?”
方大宝没说话。他把纸重新叠好,放进盒子里,盖上盖子,揣进怀里。然后把旧铁蛋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它。
灰蒙蒙的外壳,密密麻麻的划痕和凹坑。
“铁蛋不是工具。”
这句话从三十年前传过来,穿过他父亲的一生,穿过这片沉默的山林,落在他手里。
不是遗言,不是遗嘱,是一句叮嘱。像方远行站在山脊上,回过头来,朝他喊了一句什么。
风太大了,听不清。
但字写在纸上,清清楚楚。
楚凌云站在旁边,把铁棍插回背后的袋子里,看了一眼方大宝,没说什么,转身往回走。
方大宝把旧铁蛋收进口袋,站起来,跟在他后面。猎奇哥也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一瘸一拐地跟着。
走了几步,猎奇哥忽然问了一句:“方大宝,你爸就不想跟你说点别的?”
方大宝想了想,摇了摇头。
“该说的,铁蛋都替他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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