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之律者金色的眼睛从屏幕上移开，像是看腻了一件不值一提的摆设。她微微抬起下巴，嘴角的弧度没有任何温度。
“奥托。你会死在我手里，但不是现在。”
她抬起右手，纤细的五指在空中轻轻一握。
穹顶上那面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从中央向四周同时碎裂。蓝色光点像血一样从那道裂缝中迸射出来，洒落在整个圆柱形大厅里，像是下了一场无声的、冰冷的雨。
然后她转过头，金色的眼睛重新落在面前那群人身上。
德丽莎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犹大的誓约重新握在手中，金色锁链在她身周展开。
芽衣的太刀横在身前，刀身上跳跃着紫色的雷光。
布洛妮娅的重装小兔所有炮口全部校准完毕，机械臂上的炮管在警报的红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
空之律者看着她们，笑了。
“这么多人，一起上？”
她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空气中开始凝聚光点——金色的、细小的光点，每一根都和她身高差不多，矛尖锋利得像是用空间本身的边缘打磨出来的，矛身上流动着脉动的金色纹路。一根，两根，五根，十根——数十根亚空之矛悬浮在她身后，组成了一道半圆形的阵列，矛尖全部对准了同一个方向。
“那就一起死。”
矛雨落下。
德丽莎往前踏了一步，犹大的锁链在她头顶展开成一道金色的屏障。
亚空之矛撞在锁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她咬紧牙关，双脚在金属地板上向后滑了半寸，但没有退第二步。
“芽衣！布洛妮娅！躲到我后面！”
芽衣没有躲。
她的太刀在身前舞成一道雷网，将两支漏过犹大屏障的亚空之矛斩偏。
雷光在刀身上炸开，她的虎口被震得发麻，刀柄上沾满了自己掌心里渗出的汗。布洛妮娅的重装小兔火力全开，光束和炮弹在亚空之矛的阵列中炸开一片又一片的火光，但那些矛太多了，根本来不及全部击落。姬子的大剑斩碎了一支直刺向布洛妮娅侧翼的亚空之矛，剑身上的崩坏能炸开一道冲击波，把她自己的短发吹得向后倒伏。
符华站在所有人最前面,赤金色光芒在她双掌之间流转，每一掌拍出都精准地击碎一支亚空之矛的矛尖，将其轨迹偏转。她的步伐在矛雨中穿行，眼神紧盯着空之律者本人。
但空之律者却没有看她。
在亚空之矛的暴雨中，空之律者的身影忽然从原地消失了。她上一秒还在十几米外的半空中，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芽衣面前不到一步的距离。
金色的眼睛从上往下俯视着芽衣，那双眼睛里映着芽衣刀身上跳跃的雷光，却没有一丝波动，像是在看一件被放在解剖台上的标本。
“好久不见，我的半身。”
芽衣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来不及后退，来不及举刀，甚至来不及开口说话。
空之律者的右手已经按在了她的胸口上。
“不要——！！！”
德丽莎的声音从身后炸开。犹大的锁链疯狂地朝空之律者刺去，符华的太虚剑气也在同一瞬间从侧面劈向她的手臂。
晚了。
芽衣的整个身体猛地弓了起来，紫色的雷光从她体内炸开，不是她主动释放——是宝石在被外力触碰时自动产生的排斥反应。
但那点雷光在空之律者面前连她的发丝都没有烧焦一根。她的手指从芽衣体内抽出，动作轻巧，像是从花园里摘下一朵刚开的花。
修长的指尖之间夹着一颗宝石。
紫色的，晶莹剔透，内部跳动着雷电般的脉动光弧。
征服宝石。
芽衣的身体软了下去。
紫色眼睛里的雷光在一瞬间全部熄灭，变成了一种空洞的、没有任何焦点的深紫色。太刀从她松开的手指间滑落，刀尖磕在金属地板上，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她的膝盖弯曲，整个人向后倒下。
空之律者连看都没有看倒下的芽衣一眼。
征服宝石在她指尖转了一圈，紫色雷光在她金色的瞳孔里跳了一下，然后被她按进了自己的胸口。
雷光炸开。
紫色的电弧从她胸口向全身蔓延，沿着她的脖颈爬上脸颊，沿着她的腰线窜到脚尖，在她纯白色的长发上跳跃成无数细小的闪电枝杈。
崩坏能浓度再次飙升——赫尔海姆实验室的探测器在这一瞬间彻底过载，所有屏幕同时炸成一片雪花。
警报声已经尖啸到了人类听觉的极限，化作一片刺耳的白噪音，像是整座实验室本身在发出濒死的惨叫。
“你——！”
符华从侧面袭来，赤金色的掌风撕裂了空之律者残留在原地的空间余波。
犹大的金色锁链也在同一瞬间从德丽莎手中射出，数根锁链交织成一道网，封死了她所有可能闪避的角度。
但空之律者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她的身形在原地闪烁了一下，下一秒，她已经出现在了圆柱形大厅的另一个角落，赤足悬停在离地数米的半空中，连发丝都没有被太虚剑气擦到一根。
符华的掌风只劈碎了她留在原地的残影，犹大的锁链缠住的也只是空气。
“急什么。”
她抬起右手，指尖上还残留着征服宝石融合时迸出的紫色电花，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没有人回答她。
德丽莎抱着芽衣，芽衣的脸色白得像纸，原本明亮的紫色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但瞳孔深处仍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雷光在顽强地闪烁。
空之律者瞥了芽衣一眼。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怜悯，她以为征服宝石被取出后，这个容器应该当场死去，但她没有死。
“垂死挣扎罢了。”
她轻声说，然后移开了目光，准备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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