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距离旧港区码头十五公里外，长空市中央区的一条僻静小巷中。
便利店的自动门缓缓打开，两个身影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留着棕色短发、戴着黑框眼镜的“少年”，穿着宽松的连帽卫衣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双肩包。跟在后面的是个“少女”，金色长发扎成马尾，穿着普通的白色T恤和牛仔裙，手里拿着一个便利店购物袋。
如果不是极其熟悉的人，绝对认不出这就是雷电芽衣和布洛妮娅·扎伊切克。
“确认安全。”
布洛妮娅——现在是棕发少年——低声说，灰色的眼眸透过眼镜镜片快速扫视四周，
“没有跟踪者，监控覆盖率37%，全部处于可规避范围。”
金发少女——芽衣轻轻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购物袋的提手。
她的心跳依然很快，不是害怕，而是对即将到来的未知命运的紧张。
两人快步走进小巷深处。
布洛妮娅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型设备，按下开关，一层微弱的电磁屏障展开，屏蔽了周围十米内的所有电子信号。
“可以暂时安全交流。”
布洛妮娅说，声音依旧平静，但芽衣能听出其中一丝极细微的关切，
“芽衣姐姐，你的手在抖。”
芽衣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苦笑道：
“抱歉……我有点紧张。”
“正常生理反应。”
布洛妮娅收起设备，转向芽衣，
“但我们必须保持冷静。敌人已经展开行动，机场的封锁和那辆被追踪的出租车都说明，对方掌握了我们的行踪。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要更加谨慎。”
“我知道。”
芽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谢谢你，布洛妮娅。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已经……”
“布洛妮娅是芽衣姐姐的队友。”
少女简单地说，
“保护队友是基本准则。”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这是布洛妮娅自己的选择。”
芽衣看着布洛妮娅平静的侧脸，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想起前天晚上，出发前夜，圣芙蕾雅学园的宿舍里——
深夜，芽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明天就要出发去东瀛了。
父亲的线索，那封威胁信，还有必须独自面对的陷阱……无数思绪在脑海中翻涌，让她毫无睡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
“咚、咚、咚。”
很轻，很有规律，就像敲门的人刻意控制着力道。
芽衣坐起身，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半。这个时候会是谁？
她走到门边，轻声问：
“哪位？”
“……是我，布洛妮娅。”
芽衣愣了一下，立刻打开门。门外，布洛妮娅穿着睡衣，怀里抱着那个标志性的吼姆玩偶，灰色长发披散着，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娇小。
“布洛妮娅？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芽衣关切地问。
布洛妮娅抬起头，努力睁大眼睛——这个表情芽衣很熟悉，是布洛妮娅试图“卖萌”时的标准动作，虽然她本人可能意识不到这一点。
“布洛妮娅……做了噩梦。睡不着。”
少女的声音比平时更轻，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
“可以……和芽衣姐姐聊聊天吗？”
芽衣的心瞬间软了下来。她侧身让开：
“当然可以，快进来吧，别着凉了。”
布洛妮娅抱着吼姆玩偶走进房间，安静地在床边坐下。芽衣关上门，也坐到她身边。
“做了什么噩梦？”
芽衣柔声问，伸手轻轻梳理布洛妮娅的长发，
“愿意跟我说说吗？”
房间里的台灯投下温暖的光晕。布洛妮娅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吼姆玩偶的耳朵。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
“布洛妮娅梦见……不得不杀死自己最好的朋友。”
芽衣的手停住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台灯发出细微的嗡鸣。
芽衣的手停在布洛妮娅的发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看着布洛妮娅低垂的侧脸，那上面没有泪水，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却比任何哭泣都让人揪心。
“……为什么？”
芽衣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为什么要……杀死朋友？”
布洛妮娅的手指依然摩挲着吼姆玩偶的耳朵，动作机械而重复。
“因为……”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要拯救另一个朋友，所以只能这么做。”
芽衣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她轻轻握住布洛妮娅的手：
“另一个朋友？是谁？”
布洛妮娅抬起头，灰色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空洞：
“她叫希儿，希儿·芙乐艾。是一个很善良很温柔的女孩子。”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我们从小在一个孤儿院长大。希儿很胆小，经常做噩梦，每次睡不着的时候，就会悄悄爬到布洛妮娅的床上，缩在布洛妮娅怀里。她说……布洛妮娅身上有让人安心的味道。”
芽衣静静听着，她能感觉到布洛妮娅语气中罕见的温柔——那是提起珍视之人时才会有的语调。
“希儿喜欢这个世界，所以那时她喜欢画画和写日记。”
布洛妮娅继续说，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她的画总是有很多颜色，很温暖。她说要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记录下来，送给布洛妮娅。”
“那她……”
芽衣小心翼翼地开口，
“她现在在哪里？”
布洛妮娅的表情瞬间失落了。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攥住吼姆玩偶，指节发白。
“因为一场意外。”
她的声音变得冰冷，
“布洛妮娅失去了她。也……失去了自己的双腿。”
芽衣倒抽一口冷气。她猛地想起布洛妮娅总是坐在重装小兔上，几乎从不自己走路。她一直以为那是某种战斗习惯，或者辅助设备，却从未想过……
“对不起……”
芽衣的声音哽咽了，
“我不知道你已经……”
“不需要道歉。”
布洛妮娅打断她，
“布洛妮娅还活着，这就够了。而且……”
她抬起头，灰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布洛妮娅相信希儿还活着。她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布洛妮娅去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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