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京城下了一场小雨。
雨不大，落在胡同口的青石板上，很快就干了。
韩云飞的车停在私房菜门口时，天已经暗下来了。
门脸还是老样子，一扇窄窄的朱漆木门，门楣上什么牌匾都没有，只在旁边的墙上嵌着一块不起眼的铜牌。
司机从副驾下来，要替他开门，韩云飞已经自己推门下了车。
胡同里很静，偶尔有自行车铃铛响两声，从身后过去。
门口早有人候着，见他到了，微微躬了躬身，也不多说，转身引着他往里走。
穿过两进院子，拐过一道回廊，才到了最里面那间包厢。
门是虚掩着的。
韩云飞脚步没停，跟在服务人员后面，伸手一推，就走了进去。
包厢里灯影柔和。
一张圆桌，桌边已经坐了两个人。
正对着门的那位，韩云飞一眼就认出来了，雷总。
穿着一件深色的商务夹克，里面是浅色衬衫。
头发梳得整齐，两鬓处还没有太多白，只是额角已经有些向上退了。
那张脸和韩云飞记忆里短视频时代的雷总比起来，确实年轻不少。
雷总旁边还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年纪相仿，脸型略宽，戴一副银边眼镜，穿着件深灰polo衫。
韩云飞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瞬。
“雷总。”
他先开口，笑着走了过去。
雷总已经从桌边站起来了，顺手还拉了一下身边那人，那人也连忙跟着起身。
“韩导。”雷军伸出手来，笑得客气又真诚：“闻名不如见面，这是林总，我多年的朋友，昨天正好在一块儿，就一起来了，不介意吧？”
韩云飞跟雷总握了握手，又转向林总，也伸出手：“林总，幸会。”
林总忙不迭地握了握，笑着连说“幸会幸会”，握完手又补了一句：“久仰韩导大名，今天跟着老雷来开开眼。”
韩云飞笑了笑，示意两人坐：“别站着，坐。”
三人重新落座。
林总刚坐下没两秒，身子就往前倾了倾，脸上堆着笑，语气里压不住那份好奇。
“韩导，我真有点憋不住，我们跟您这行当八竿子打不着，您突然说想见老雷，我俩昨天琢磨了一晚上，愣是没琢磨明白。”
韩云飞笑了一声，没立刻回他，只抬手朝门口招了招。
一直候在一旁的服务员立刻过来，轻声问：“韩先生，可以上菜了吗？”
“上吧。”
韩云飞说了一句，然后才转头看向雷总：“雷总肯定也好奇，对吧？”
雷总也笑了笑，点头：“确实，我想了一晚上，没想通。”
“那先不急。”
韩云飞端起茶喝了一口：“等菜上齐了，咱们边吃边聊。”
雷总没有追问，应了一声好。
林总见两人都这么说，也就把话头收了回去，只是眼神还一直在韩云飞身上转。
菜上得很快。
韩云飞提前订好的，厨房那边早就备着了。
凉菜四样，热菜六道，再加一盅老火汤，样样精致，摆盘不算花哨，但食材和刀工都极为讲究。
服务员轻手轻脚地把菜布好，又给三人面前的酒杯都满上。
韩云飞等服务员把酒倒完，才抬了抬手：“行了，不用在这儿等着，有事我再叫你。”
服务员会意，欠身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韩云飞端起酒杯，朝雷总和林总分别示意了一下：“来，先喝一个。”
雷总和林总对视一眼，也都举了杯。
三个人隔桌碰了碰，各自饮尽。
林总放下酒杯，嘶了一声：“这酒不错啊。”
韩云飞没接话，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清蒸鲥鱼，慢慢吃完，又喝了一口汤。
雷总也动了几筷子，吃得不快。
两个人谁也没急着开口，只有林总坐在那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几次想张嘴，又憋了回去。
终于，等韩云飞放下筷子，拿湿毛巾擦了擦嘴，才抬起头来，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雷总身上。
“雷总。”
雷总抬起头：“韩导请讲。”
韩云飞笑了一下，神色平和：“你肯定在想，我找你到底图什么。”
雷总点头：“说实话，我想不出来，咱俩一个娱乐圈，一个互联网，平时连交集都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坦荡：“而且论财力、论地位，韩导你现在都远在我之上。”
“要说是想找我合作项目，我手上这些东西，恐怕还入不了你的眼。”
“雷总在金山这些年，累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一句再寻常不过的问候。
雷总的表情却轻微地顿了一下。
林总也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雷总。
韩云飞继续说道：“雷总从金山辞职两年了吧，虽然这两年雷总没有再去任何公司任职。”
“但中关村天使投资人的名号却声名鹊起，所以我想雷总肯定还是想干一番事业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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