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
唐·风华里,朱雀广场。
随着三大诗人的轿子缓缓落地,原本还在街头巷尾流动的数十条“板凳龙”,像是听到了集结号,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它们在广场中央盘旋、交织,最终盘成了一个巨大的、还在不断蠕动的“龙阵”。线香燃烧的红光,在夜色中连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咚!咚!咚!”
战鼓声再次变得急促,如同暴雨将至。
“撤——!”
随着一声暴喝,舞龙的汉子们迅速散开,让出了广场最核心的区域。
那里,早已架起了几十座烧得通红的熔炉。炉火熊熊,鼓风机呼呼作响,将里面的生铁块烧化成了金红色的、不断翻滚的液态铁水。温度高达1600度!
而在熔炉旁,站着三百名赤裸上身、只穿着防火裤、头缠红巾的“打花匠”。
他们皮肤黝黑,肌肉虬结,在火光的映照下,像是一尊尊刚出土的青铜罗汉。
“这是要干嘛?铸剑?”
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南方游客小声嘀咕。
“铸什么剑!那是打铁花!”旁边的本地大叔激动得直搓手,“这是咱们北方的绝活!非遗!你看好了,这玩意儿比烟花带劲一万倍!”
“起——火——!”
领头的匠人一声长啸,声音苍凉而粗犷。
只见一名壮汉手持一把柳木勺(柳木耐高温,不易烧焦),伸进熔炉,舀起一勺滚烫的铁水。
他快步冲向广场中央。
那里,另一名壮汉早已扎好了马步,手里紧握着一块厚实的木板(花棒)。
“打——!!!”
舀铁水的汉子猛地将铁水向空中一抛。
就在铁水腾空的一瞬间,拿花棒的汉子眼疾手快,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团还在流动的橘红色液体,狠狠一击!
“崩——!!!”
一声巨响。
那不是爆炸,那是绽放。
被击散的铁水,在巨大的动能作用下,瞬间炸裂成千上万颗金色的火星。它们飞向高空,如同天女散花般四散飞溅,在夜空中划出无数道耀眼的抛物线。
紧接着,第二勺、第三勺、第一百勺……
三百名匠人,如同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两人一组,配合默契。
一勺勺铁水被抛起,一棒棒重击紧随其后。
“崩!崩!崩!崩!”
广场上空,瞬间变成了一片金色的火焰森林。
那火花太密了,太亮了。它们在空中碰撞、分裂、坠落,形成了一棵棵巨大的、燃烧着的“火树”,又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金色的暴风雪。
热浪滚滚。
即便隔着几十米远,围观的游客们依然能感觉到那种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息。
“我的妈呀……”
站在前排的游客下意识地捂住了脸,生怕被火星溅到,但眼睛却透过指缝,贪婪地盯着那绚烂到极致的画面。
“这也太美了吧!这比我想象中的烟花还要亮!”
“这是铁水啊!1600度!这帮师傅是铁打的吗?都不怕烫?”
“太野了!太狂了!这才是大唐该有的气象!”
三大诗人站在高台上,也被这一幕彻底震撼了。
李白(虽然不在,但他精神同在)如果看到这一幕,恐怕要把酒壶都扔进火里助兴。
而杜甫,看着那些在火光中挥汗如雨的汉子,眼中满是敬意。
“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他喃喃自语,“真是美不胜收。”
白居易则更关注那些火花的形态。
“如雨,如星,如花,如雾。”他感叹道,“人间巧艺,竟能夺天工至此。”
官方直播间里,画面因为高温和强光而有些过曝,但这丝毫没有影响那种视觉冲击力的传递。
弹幕已经疯了:
“【前方高能】:请把‘震撼’打在公屏上!”
“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吗?我感觉这是魔法!”
“比起电子烟花的冷酷,这铁花是有温度的!是滚烫的!”
“那些打铁花的师傅太帅了!那个肌肉线条!那个挥棒的动作!荷尔蒙爆棚!”
“这叫‘确山铁花’!是我们河南的骄傲!”
“外国人要是看到这个,估计以为我们在召唤神龙!”
“我哭了,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漫天火雨落下,感觉一年的晦气都被烧没了。”
但这还只是开始。
随着演出进入高潮,打铁花的形式也发生了变化。
匠人们不再是单纯的击打,他们开始“跑动”。
三百人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一边奔跑,一边向圆心击打铁水。
无数道金色的火弧在空中交汇,形成了一个燃烧的“金色穹顶”。
而在穹顶之下,那条由三百人舞动的“火龙”,再次昂首怒吼,穿梭在漫天火雨之中。
龙穿火海!
这一幕,简直就是神话再现。
“吼——!!!”
火龙翻腾,铁花四溅。
金色的光点落在龙身上,落在舞龙汉子的红头巾上,落在他们油亮的肌肉上。他们仿佛不知疼痛,越舞越快,越舞越狂。
汗水被高温瞬间蒸发,化作白色的雾气,缭绕在火光之中,更增添了几分神秘与悲壮。
“燃起来了!彻底燃起来了!”
现场的游客们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有人尖叫,有人跺脚,有人跟着鼓点疯狂拍手。
“大唐万岁!华夏万岁!”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紧接着,这句口号像海啸一样席卷了全场。
“万岁!万岁!”
在这漫天的火树银花之下,在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
这不再是一场表演。
这是一场关于血性、关于图腾、关于生命力的盛大祭祀。
火,是文明的起源。
龙,是民族的魂。
当这两者在今夜相遇,便注定要烧出一个——不夜的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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