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唐街的火龙还在咆哮时,几公里外的“民国·不夜街”,正上演着另一场截然不同的梦。
这里没有震耳欲聋的鼓点,只有慵懒、暧昧的爵士乐。
萨克斯的旋律像一条滑腻的蛇,缠绕在每一盏昏黄的复古路灯上,又顺着冰冷的雨水(人工降雨系统),流淌在被霓虹灯染成五彩斑斓的石板路上。
街上没有身穿铠甲的武士,只有穿着各式旗袍和长衫的男男女女。
几个穿着高开叉丝绒旗袍、披着白色皮草披肩的女生,正靠在一辆擦得锃亮的老式黄包车旁。她们手里夹着细长的女士香烟(道具),对着镜头,摆出那种“我很美,但我很寂寞”的经典名媛姿势。
“咔嚓。”
闪光灯亮起,将她们的侧脸勾勒出一道金边。
“哎,这张不行。”其中一个女生看着手机,皱了皱眉,“眼神不够‘冷’。再来一张,我要那种‘看破红尘,男人都是垃圾’的感觉。”
不远处,“百乐门”那巨大的霓虹招牌下,人头攒动。
门口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门童(NPC),正彬彬有礼地为每一位“贵宾”拉开那扇沉重的旋转门。
大厅里,巨大的水晶吊灯下,舞池中央,无数对男女正随着音乐摇曳。高跟鞋敲击着打蜡的木地板,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这位先生,可否赏脸跳支舞?”
一个穿着改良中山装的小伙子,鼓足勇气,向一位独自坐在吧台边、穿着黑色蕾
丝旗袍的女生伸出了手。
女生嫣然一笑,将手中的鸡尾酒一饮而尽,然后将手搭了上去。
而在舞池的角落里,几个穿着长衫、戴着金丝眼镜的“商人”,正围坐在一起,手里拿着一份《申报》(道具),压低声音,激烈地讨论着:
“听说了吗?南京路那支‘百雀羚’的股票,又涨了!”
“涨什么涨!我跟你说,全是泡沫!现在入场就是当韭菜!”
“我觉得可以抄底!富贵险中求嘛!”
他们演得如此投入,以至于路过的游客真的以为这里是上海证券交易所的分会场。
“叮铃铃——”
一辆有轨电车(观光车)从街头缓缓驶来。电车顶部的电线与轨道摩擦,迸发出一串串蓝色的火花,照亮了车窗里那些好奇的脸庞。
官方直播间的“民国频道”,弹幕充满了那种独属于那个年代的暧-昧与感伤:
“这氛围……绝了。我感觉我不是在看直播,我是在看王家卫的电影。”
“那个穿旗袍的小姐姐太有气质了!那个眼神!那个抽烟的姿势!姐姐杀我!”
“我也想去百乐门跳舞!我想去偶遇一个穿着军装的帅哥!”
“这哪里是景区,这是大型的‘民国cosplay’现场啊!”
“青瑶山庄:虽然我没有迪士尼的IP,但我有整个中国的历史当IP。”
“那个讨论股票的大哥太真实了,那股‘投机倒把’的劲儿,拿捏得死死的。”
“这雨下得恰到好处,配上霓虹灯,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感。”
就在这时,百乐门的音乐突然停了。
舞池中央,所有的灯光都聚焦在了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戴着礼帽的男人身上。
他打了个响指。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今夜,让我们用一场盛大的假面舞会,来迎接新的一年!”
随着他话音落下,侍者端着托盘,将一个个镶着羽毛和亮片的威尼斯面具,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灯光再次变幻,音乐响起。
舞池里,所有人都戴上了面具。
看不清彼此的脸,只看得到摇曳的身姿和含笑的眼睛。
在这场匿名的狂欢中,你可以是任何人,也可以不是任何人。
你只是这夜上海里,一个甘愿沉沦的,孤独的灵魂。
就在百乐门里纸醉金迷的时候,舞厅之外的街道上,一场无声的暗战,正在悄然上演。
“号外!号外!淞沪前线最新战报!”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报童(NPC)穿梭在人群中,将一份份散发着油墨味的《申报》塞到游客手里。
大多数人只是扫了一眼标题,就随手扔了。
但一个穿着学生装的女生,却敏锐地发现,这份报纸的第三版,那个刊登“寻人启事”的角落里,有一段文字的排版极其诡异。
【寻人启事:吾友‘白鸽’,见字速归。家中老母病重,盼汝带回城东‘米高梅’影院旁,那株盛开的‘夜来香’。】
“白鸽……夜来香?”
女生看着这没头没尾的启事,突然想起了入园时,工作人员塞给她的那张任务卡。
【身份:进步学生。暗号:长江长江,我是黄河。】
她瞬间懂了。
“这是接头任务!”
女生激动得手心都在冒汗。她看了一眼四周,感觉每一个路过的黄包车夫都像是在监视她的特务。她赶紧把报纸折好,塞进怀里,然后压低帽檐,装作若无其事地向着城东那家挂着巨大海报的“米高梅”影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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