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道流光撞来时,许睿避无可避,只得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接。
流光炸开万道霞光,将那具枯槁的身躯映得通明,许睿双脚在虚空中犁出两道肉眼可见的气痕,整个人被硬生生从半空中压了下去,轰然砸进洼地边缘的碎石坡上。
碎石四溅,积雪翻涌。
许睿挣起身来,那件古旧长袍已被撕出七八道裂口,露出底下干瘪发灰的皮肉。
皮肉上隐隐有几道细密的裂纹,虽不见血,却也不再是先前那般无懈可击的浑然一体。
可第八道、第九道流光,已同时逼到面门。
许睿灰白色的瞳孔中映出那两道越来越近的淡金光芒,避无可避,闪无可闪。
“竖子!”
许睿暴喝一声,周身猛地迸发出一圈灰白色的气浪。
那气浪阴寒至极,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出了细碎的冰晶,纷纷扬扬地飘落。
竟是将这具遗蜕积攒了数百年的尸气尽数逼出,在身前凝成最后一道屏障。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重叠在一处。尸气屏障在两股圣威的夹击下剧烈震荡,灰白与淡金两色光芒在半空中疯狂角力,激荡出的余波将洼地边缘最后几株幸存的栎树连根拔起,残枝断木裹着碎石积雪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下方六人早已收起法相,齐齐退到洼地最边缘处,各自撑起护体炁罩抵挡这毁天灭地般的余威。
良久,那团灰白与淡金交织的光芒终于爆开。
许睿从光芒中心倒飞出来,那具枯槁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纸鸢,在空中翻滚了数圈才勉强稳住。
身上那件古旧长袍已碎了大半,露出底下龟裂遍布的灰白皮肉,几道裂纹深处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干涸肌理,像是干涸了千年的河床重新被凿开。
虽然不是致命伤,但这具遗蜕在被圣器九连击之下,终究不再是那般无懈可击。
许睿缓缓抬起头,那双灰白的眼珠里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阴鸷到近乎粘稠的寒光。
望向流光射来的方向,冷声道,“鼠辈,给我滚出来!”
话音刚落,北侧山脊上,一道清瘦的身影缓缓从月色中踱将出来。
单手一招,那九道流光便飞回到其掌心上悬停着。
待金光散去赫然是鑱针、圆针、鍉针、锋针、铍针、圆利针、毫针、长针、大针,九种针灸用物。
来人也非他人,恰是姚策姚福宁。
许睿目光阴鸷,“是你小子?不是姓叶的!”
姚策温和一笑,“先生说笑了,家师年迈故土难离,自然不可能来到这里,若他老人家能出国,先生还能苟活到现在吗?”
“苟活?”许睿把这四个字在齿间碾碎,灰白的眼珠里翻涌着被刺痛后的暴戾与阴寒,“小子,你未免狂了些,圣人之下如蝼蚁,我虽不是圣人,我境界之下也皆是蝼蚁,你一个入室境中期,连臻化期都不到,就算有圣器在手能奈我何?”
“确实我非圣人!可…”姚策说着,信手一挥,一股圣威自体内瞬息倾泻而出,“家师赐我一道圣人道韵于体内温养,我倒也可以以圣人之韵与先生过招!不妨试试!”
“姓叶的倒是舍得。”许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干涩喑哑,却字字清晰,“说到底,不过就是披了圣人韵色的蝼蚁而已,伪圣,哼哼,花架子而已!”
“是不是,打了才知道,天医九针,起!”
姚策目中含光,立在北侧山脊上,工装夹克的衣摆被山风吹得微微拂动。单指轻点,九根圣器银针悬于身侧,煌煌如九轮小日,将整片洼地照得纤毫毕现。那光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圣威,将许睿方才逼出的灰白尸气一寸寸压回地面。
“云锦山天师府济圣天师、道医堂祭酒、素圣座下,正一盟威天师道济圣法脉,姚策姚福宁,请先生留下此身!”
喜欢道不轻言请大家收藏:(m.20xs.org)道不轻言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