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兰特盯着侍者，突然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风穿过一具空洞的骷髅，干涩、迟缓，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有意思！真有意思！”杰兰特从水中撑起身子，玫瑰花瓣从他胸口簌簌落下，露出底下那片松弛得令人作呕的皮肉，“我活了一百三十七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杰兰特赤脚踩上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水渍在他脚下蔓延开来，在雾气中映出模糊的倒影。
他的身形看起来瘦弱不堪，佝偻的脊背像是被岁月压弯的老树。
瞳孔迅速收缩成一道细长的竖线，虹膜从浑浊的灰蓝色褪成一种冰冷的琥珀色。
“小玩意儿，你知道上一个挑衅我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侍者不答，只是反问，“那老东西，你知道上一个挑衅我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杰兰特刚要冷笑，可身体却突然一僵，旋即就感觉下腹有一阵火在烧，胯下的那东西竟毫无预兆地硬了起来，那股强硬竟令自己的腰肢难以站直，刚刚运起来的炁韵也随之就此溃散。
“你给我究竟喝了什么？”
“没什么！我自幼学习的地方有两贴药方，一贴专治男人中年不举，另一贴专致男人中年不举！你这么好色，我自然要选用了前者喽，当然我对这个药方稍加改良了一下，催情效果更佳，而且能让八十岁老汉奋战如同二十多岁的精神小伙！不过嘛，您老这身子骨挺得住吗？”
“你…”
“趴下！”
侍者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一股浩然的威压，如同一门重锤一样，突然砸在了杰兰特的身上。身上妖化的形态立即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而其坚挺的那东西砸到坚硬的地面上便传来了一阵令人牙疼的吱响。
这老东西确实有为，这一砸下去他真的给坚硬的地面砸出了个浅坑，但这巨大的冲击力也让那玩意儿承受了前所未有之重创，如同一辆压路机从裆部猛碾过去，虽不能说是立时断裂，也只能说是人生恐怕再无二次。
胯部那物依旧坚挺，可传来的剧痛却直钻脊柱，贯穿脑海，痛得五脏俱震，六神失主，四肢百骸如同触电般被大洗了一波，所有的连接也在顷刻间断了大半。
身上所有的肌肉都疼得抽搐，炁韵是调不得半分，脑中是一阵空白，呼吸是难以自持。
杰兰特只觉得羞愤，但羞愤之余又有悚惧。
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一名入室境初期的修行者，而对方轻轻飘下的一句话，夹杂的威压，就能将自己瞬间击溃成如此，其修为绝对在自己之上，更超兰斯洛特。
“你究竟是什么人？”
侍者不语，只是轻轻的从脸上摘下薄薄的人皮面具丢下水池，露出季景云那张阳光明媚的脸。
“我说了，我就是一名酿酒师，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人都要死了，知道再多有用吗？”
杰兰特趴在地上，那张松弛的老脸贴着冰冷的大理石，瞳孔里的琥珀色正在一寸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死之人才有的灰败。
胯下传来的剧痛如同有人在他身体里点了一把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可偏偏那物还硬挺着，像一根楔进骨缝里的钢钉，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钻心的震颤，更可怕的是，这股疼竟然压不住自己此刻疯狂想要宣泄的欲望。
“你究竟是什么人派来的？只要你放过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车子房子、金子票子，女人都可以！”
“哼哼！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酿酒酿的是人心！”
说罢季景云微瞥了一眼在水池中瑟瑟发抖的那些女人。
“姑娘们，给你们个机会，赶紧跑！再不跑一会儿可是要遭殃的，哦哦，对了，出门的时候记着把大厅的门锁死了，锁得死死的，跑得远远的，千万不要回来！懂吗？”
女人们如惊弓之鸟，赤条条地从泳池中爬出，湿漉漉的脚印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串串慌乱的水痕。
有人抓起一块浴巾胡乱裹住身体，有人连浴巾都顾不上拿，就那么赤裸着冲向门口，雪白的胴体在昏暗的灯光下一闪而过，像一群被猎犬惊起的白兔。
最后一个跑出去的女人颤抖着手带上大门，沉重的实木门扉合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响，像是一声叹息，将这座泳池大厅彻底封成一个密闭的牢笼。
季景云听着门锁落下的咔哒声，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举起葫芦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脸上浮现出一抹微醺的酡红，但那双眼睛却清澈得如同深秋的泉水，没有半分醉意。
“现在，就剩咱们俩了。”他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杰兰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老家伙，我说了，我是个酿酒师，一般情况下不会杀人，所以说啊，我不会杀你，这点你放心！不过有一个问题，你喜欢男人吗？”
杰兰特的老脸剧烈抽搐了一下。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杯酒更让他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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