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叔望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旋即手腕一震，将原本上撩的剑势硬生生顿住，剑身回旋，躲过杨旭的抓击，由撩转格，横亘在胸前。
铛！
杨旭的指尖狠狠撞在剑脊上，发出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爪剑交击，一股沛然巨力传来，茅叔望只觉胸口一闷，气血翻腾，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退，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浅沟。
而杨旭也被反震之力弹开，踉跄几步站定，嘴角那缕血丝更显殷红。
杨旭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神里的多出了几分戏谑的慵懒。
“走地鸡，你留手了？”
茅叔望将剑重新垂于身侧，声音依旧沉默而冰冷。
“这里不适合用全力！”
眼下周围早已是一片狼藉，这还是在两人相对克制的情况下，才勉强将破坏的规模控制于此。
若是放开手脚去打，恐怕这附近的整个街区都得被两人全力拼杀的余波给震成危房一片，或者就是一片废墟。
杨旭咧开嘴，笑了，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你若想放开手脚去打，咱们换个地方就是。不过我确实没有什么心情想跟你打！你信不信，我说的是实话？”
茅叔望看着杨旭，握剑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剑身上的铜金色光芒微微流转，映着毫无波动的脸。
“不信！”
“那就好！”杨旭垂下双手，周身的鳞片如同潮水般快速的收敛褪去，“我只说一件事…”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警笛的呼啸，由远及近，迅速变得清晰。
红蓝光芒开始在街口闪烁，显然刚才的打斗动静已经惊动了纽约警方。
茅叔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扫向街口，又落回杨旭身上。
杨旭却是毫无离去的动向，已经一脸的慵懒，“我想说的这事就是，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
茅叔望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冰层，仿佛被这句话凿开了一丝极细微的裂隙。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荒诞的凝固。
他大概从未想过，有人会在这种生死相搏的关头，用如此直白、甚至粗鄙的方式……骂他。
不过杨旭这么做却并不会让人感到意外，因为他就是这样的家伙。
警笛声越来越近，刺耳的红蓝光已经能照亮巷口飞散的灰尘。
“怎么说？”茅叔望问。
“我说了，你有病！”杨旭慢吞吞地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而且病得不轻。跟我打？你有那个必要吗？咱俩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怨，值当你这样玩命？”
茅叔望沉默了。
剑尖依旧低垂，但剑身上的光芒似乎暗淡了些许。
警车的急刹声已经清晰可闻，伴随着车门开关和警察急促的呼喝。
“里面的人！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来！”
两人却似乎对于这些警察的到来毫无察觉，依旧是彼此相对站在那里。
“说清楚些！”
“我和你应该没有什么冤仇吧？咱俩算上这次见面总共不超过五次，我是杀了你亲爹还是杀了谁呢？你要杀我，我很不理解！我坐了十多年的牢，中间没有得罪过任何人！你这只走地鸡的脑子究竟有没有病，真得要好好想想了！”
茅叔望握着剑的手纹丝未动，那双缺少情感的眼睛像两口深井，映出杨旭那张挂着讥诮和血迹的脸。
“你该杀！”茅叔望的声音穿透越来越嘈杂的警笛和呼喝，清晰地送入杨旭耳中，“因为你伤害了不该伤害的人！”
“你确定吗？”杨旭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我杀过很多人，但是我能保证我杀的每一个人都是该死的！如果你认为我就是个该杀的，那也无所谓，你想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就算是那个人是我杀的了！”
“最后警告！放下武器！否则我们开枪了！”
几名全副武装的纽约警察已经走进了巷口，战术手电刺目的光柱交叉扫来，牢牢锁定巷中两人。
枪口抬起，一片咔哒的保险打开声。
在这种剑拔弩张、随时可能爆发的对峙下，普通人警察的出现显得突兀又渺小，如同误入猛兽领地的兔子。
但麻烦在于，这些兔子手里有枪，而且依照利国的执法习惯，他们真的会开枪。
“啧！”杨旭不耐烦地咂了下嘴，瞥了一眼巷口，“Open the door FBI！哼！烦人！走地鸡，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想杀我可得努力哦！今晚我还有事要干，你慢慢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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