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萧逸云以为刀疤脸已彻底灰飞烟灭之际,那堆残皮忽然剧烈震颤,如被无形之手搅动。地面裂开一道深缝,黑玉蝉残片竟自行飞起,与苏蘅尸身下渗出的血珠融合,化作一枚赤黑相间的血蝉,嗡鸣不止。
“你以为……她真能杀我?”沙哑笑声自地底传来。
废墟中央,一具新躯缓缓升起——皮肤光滑如初生婴儿,却无五官,只在额心嵌着那枚血蝉。其身形比先前更高大,四肢关节反向弯曲,脊背隆起如驼峰,内里似有无数人面在皮下挣扎。
“苏蘅的断生蛊,的确斩了我一重命衣。”那无面之躯开口,声音竟同时混杂男女老幼百种腔调,“可她忘了——我早已不是‘一人’,而是‘百魂共体’!”
话音未落,它猛然张口,喷出一团浓稠黑雾。雾中浮现出上百张人脸,皆是城中病者模样,齐声哀嚎:“救我……救我……”
萧逸云心头剧震——这些人的魂魄,竟已被抽离肉身,炼入刀疤脸体内!
他强压悲愤,握紧长剑:“你以无辜为盾,算什么本事?”
“本事?”无面躯冷笑,“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你若真有本事,就亲手杀了他们,连我一起焚尽!”
萧逸云双眼瞪得浑圆,满脸都是愤怒之色,他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剑,剑身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但他却始终没有挥出这一剑。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那个没有面容的躯体突然动了起来,它的动作快如闪电,如同幽灵一般径直朝萧逸云猛冲过去。与此同时,那些隐藏在黑雾之中的狰狞面孔也纷纷张开獠牙,面目可憎地向萧逸云扑咬过来,眨眼间便把他团团围住。
萧逸云只觉得浑身一僵,仿佛整个人都被冻结在了原地一般。紧接着,一阵刺骨的严寒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将他淹没其中。这股寒冷来得如此迅猛、如此凌厉,就像是千万根锋利无比的钢针同时刺入了他的身躯,每一根钢针都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又好像有数不清的双手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与心脏,使得他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起来。
更为雪上加霜的是,那股刺骨的寒意并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反而变本加厉地顺着他的血管汹涌澎湃、肆意妄为地流淌着,如入无人之境一般长驱直入,最终蛮横无理地闯进了他的骨髓之中。此时此刻,萧逸云竟然可以异常清楚地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经受着一种空前绝后的酷刑拷打——那些曾经与他融为一体的魂魄似乎已然脱离了掌控,变得支离破碎且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那无穷无尽的严寒彻骨之力生吞活剥得干干净净!
如此毛骨悚然、骇人听闻的绝境之下,如果换成其他普通人,想必早已魂飞魄散、命丧黄泉了吧?然而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个面目狰狞扭曲、丑陋不堪的刀疤脸男人却如同创造了生命奇迹一般,顽强不屈地守住了最后的一丝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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