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央行政塔，一楼接待大厅。
方安宁刚走出电梯，就感觉到大厅里的气氛有些微妙的不同。
那座宽大的半圆形接待台后面坐着两位轮值的工作人员，正在低头处理数据，但她们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候客区的方向，像是在看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
候客区有五六个人，男女都有，穿着考究。
两个年轻人坐在靠窗的沙发椅上，正在低声交谈，看起来大约三十岁上下。
其中一个穿着大夏传统风格的深蓝色制服，袖口绣着银线纹路，另一个则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紫晶联邦制式的深灰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枚商会徽章。
还有三个站在窗边，姿态各异，有的正侧头看向窗外新芒星正在建设中的天际线，有的则正拿着便携终端查看什么信息，手指滑动得很快，像是在赶时间。
方安宁放慢脚步，目光在那几人身上自然地扫过，没有停顿，然后转向接待台。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看到方安宁走近，微微站起身压低声音。
“大小姐，这些家伙一大早就等在这，他们说是来提交合作申请的。”
“合作申请？”
方安宁看了一眼候客区的方向。
“具体内容有登记吗？”
“只说是个人名义的投资意向，涉及新芒星南大陆某地块的开发合作。”
“他们没有提供书面方案，说是需要面谈。”
方安宁点了点头，懒得多问，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推开门时陈知芽正在里面，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摆弄一盆刚移栽过来的稚嫩植物，叶片边缘微微泛着细密的绿光，在午后的阳光中显得格外鲜亮。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绿色的短外套，浅绿色的长发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看到方安宁推门进来，她放下手里的花盆，像是已经等待多时
“安宁姐！你忙完啦？”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像一只正在午睡醒来后伸懒腰的猫。
方安宁揉揉她的发顶随后在办公桌后面坐下，顺手拿起桌面上的一叠文件，低头翻了两页。
“还没忙完，楼下有人等着说是要谈合作，我在想怎么安排。”
“是不是那些公子哥？”
陈知芽的声音还是轻快的，但方安宁注意到她手指在花盆边缘轻轻摩挲的动作。
“那个穿蓝衣服的，是大夏那边一个家族企业的继承人，家里主要做资源贸易的。”
“那个穿灰西装的，是紫晶联邦一个商会会长的儿子，最近刚调到新芒星这边，说是要开拓市场。”
方安宁的视线从文件上移开，抬眼看了她一眼莞尔一笑。
“你连他们是谁都查过了？”
“我正好路过大厅，顺手看了一眼。”
陈知芽垂下眼帘，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安宁姐，他们的目的肯定不单纯，一个是想借你的名字扩展大夏那边的资源渠道，一个是想通过你跟摇篮那边的技术授权搭上线，还有几个，应该是想混人脉。”
“都是冲着我爸和我妈来的。”
“不只是冲着方启叔叔和萧雅阿姨。”
陈知芽抬起眼睛，一眨不眨。
“但问题在于，就算他们目的不纯，他们能接触到你这一点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别人会在意这种信号，不管你接不接受，久了就会有人默认你有某种立场倾向。”
方安宁靠向椅背，唇角微弯，带着一丝笑意，笑的意味深长。
“所以，与其让他们在外面乱传，不如让他们进来。”
陈知芽微微眯起眼睛。
“让他们进来？”
“让他们以为他们得到了机会，正好新芒星南大陆有几块土地需要开发，地势复杂，先期投入不小，正好需要人手。”
“我可以向他们开放那几块地的开发权，签的条款细一些，工期和标准定高一些。”
“他们愿意接，就去干。”
“前期投入和管理的部分都有他们负责，最后的分成比例我也不至于让他们倾家荡产，但是回本时间可能会长一点。”
“这些人不是一个个做梦都想要和我搭上线吗？我可以给他们一个机会。”
陈知芽歪了歪头。
“那如果他们干到一半发现利润不高想退出呢？”
“退出的话，前期投入不返还，工期延误产生的损失也需要他们承担。”
方安宁的语气很平，像在讨论一个已经被反复推演过的选项。
“条款我会定得合理，不会让人觉得是在故意刁难，他们愿意接，是他们的选择。”
陈知芽沉默了一会儿，那片叶子已经被反复抚摸了很久，指尖泛着微微的绿色光泽。
“如果……有人死缠烂打呢？”
方安宁抬头看了看她笑着摇摇头。
“不会的，毕竟，愿意和他们在同一个规则里沟通已经我已经很有善心了。”
“如果有人不守规则，那么他们就会发现，连反抗都会变得软弱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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