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许大茂姐弟二人的视线就不由自主被桌子上一袋袋鼓鼓囊囊的粮包牢牢吸引过去。
看着一袋袋实实在在的粮食摆在眼前，许大茂姐弟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他们心里明白，往后的日子，再也不用忍受肚子咕咕叫的煎熬，不用夜里饿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一时间，许家屋内的气氛稍稍缓和下来，何雨柱便顺势和许家人闲谈起来。
话题天南海北，聊起胡同里最近发生的大小琐事，聊街上轮子军警作恶的场景以及城里缺粮的情况，也说起现如今金圆券贬值带来的麻烦。王大莲时不时搭话，许大茂姐弟也在一旁安静听着，小小的屋子里面，一时间氛围还算热络平和。
可这份难得的安稳闲谈，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在何雨柱与许家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交谈的时候，许家院墙外，猛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女人哀嚎声，凄厉的叫声清清楚楚穿透院墙，落到许家小屋之内。
何雨柱神色微微一动，下意识停下了口中的话语。
许伍德、王大莲，还有许大茂、许大凤姐弟，也全部戛然止声，齐刷刷扭头望向小院院墙外面的方向。
紧接着，刘黄氏那夹杂着剧痛哭腔的呼喊声，一声接着一声响起，声音在偌大的后院来回回荡“哎呦！光齐他爹啊！疼死我了，当家的！我怕是要生了！你快点去帮我把产婆请过来接生啊！”
“啊～”
“哎呦～”
“疼死我了～”
一声声痛呼断断续续，听得出刘黄氏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九十五号本就是一座人口繁杂的大杂院，隔音效果极差，刘家那边的动静，整个院子连同周边的院子里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刘海中家。
刘海中正坐在桌边的一条长条木凳上，手里端着一只豁了小口的粗瓷大碗，慢悠悠喝着白开水。
听见刘黄氏一阵阵痛传来的呼号，刘海中的脸上丝毫看不到半分慌张焦急。
在刘海中固有的观念里面，女人生孩子是天经地义的本分，何况刘黄氏之前已经生过两胎了，完全犯不上大惊小怪。
只见刘海中把手中水碗搁在脚边的矮凳上，语气不紧不慢开口，听不出多少紧张“光齐他娘，产婆我早就提前打听好了，帽儿胡同里就有一位经验老道的产婆，接生过不少孩子，口碑很不错，我这就叫光齐带上光天，他们兄弟两个一同过去登门去给你请产婆。”
内屋土炕之上的刘黄氏正被一阵阵宫缩剧烈折磨，浑身不停哆嗦，额头上密密麻麻布满一层又一层冷汗，鬓角的头发全部被汗水打湿，黏在脸颊两侧，身上的粗布内衣已经浸透。
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不断袭来，刘黄氏咬着牙关，疼得浑身蜷缩，声音凄楚急促“当家的，别再耽搁时间了，快叫孩子们赶紧去请产婆吧！”
刘海中听后说道：“光齐他娘，我这就出去喊孩子们，估摸着这两个臭小子，又跑到前院找阎家那两个崽子疯玩打闹去了。”
话音落下，刘海中就猛地站起身，大步迈出屋门走进了院子里。
刘海中在城内铁厂做工，属于有手艺的技术工人，虽说还达不到高级技工的层级，但在工厂车间里面也算是有一席之地，每个月能拿到一份稳定收入，在大杂院一众住户当中，家境属于中等水平，在附近的工人里也有些威望。
刘黄氏临盆痛呼的动静越闹越大，很快就传遍了附近院落，不少同样在铁厂做工的家属邻里，听见痛苦的叫喊，纷纷推开自家屋门走出来，三三两两地来到四合院后院，聚集在院子里朝着刘家屋子张望了起来。
眼下四九城还在围城，偏僻小巷依旧藏着不少隐患，这些邻里心里是愿意伸手给刘家帮一把忙，可谁也不愿意出院子冒险去给刘家请产婆，外出一趟就要承担未知风险。
所以大家心照不宣，没有谁主动站出来请缨对刘海中说出门请产婆的话，而是叫自己老婆回到家添柴引火烧起开水。
妇人生孩子，热水是万万不能缺少的，擦洗、清洁、给产妇擦拭身子，样样都离不了热水。
一时间，后院好几处煤炉火光窜起，木柴、煤块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
此时只见刘海中站在后院中央，脖子一扬，扯开自己的大嗓门，朝着连通前院的过道方向高声怒吼道：“光齐！光天！你们两个兔崽子死到什么地方去了！赶紧给老子滚回后院来！”
刘海中的嗓门粗壮洪亮，声音穿过过道，直直冲到前院。
片刻过后，就从前院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布鞋重重踩踏青砖地面，哒哒作响。
十一岁的刘光齐领着年仅五岁的刘光天，两个人跑得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一路狂奔从前面院落冲回来，气喘吁吁停在刘海中的面前。
刘光齐胸口大幅度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扬起脑袋看向刘海中疑惑的开口询问：“爹，您这么大声叫我们回来，有什么事吗？”
刘海中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脸上怒火翻涌，瞪着眼前的刘光齐和刘光天厉声呵斥“你们两个小兔崽子！难道不知道你娘马上就要生孩子了？还跑到前院外面疯玩胡闹，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半分都不懂事！”
刘光齐年纪稍长，心思活络，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察言观色，一听刘海中发火，瞬间就嗅到空气中的火气，不等刘海中继续训斥，脑袋立刻低下去。
只见刘光齐飞快开口认错：“爹，我知道错了。”
认错说完之后，刘光齐便紧紧闭住嘴巴，不再多说半个字，明哲保身站在原地。
可五岁出头的刘光天心性耿直，脑袋里面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他瞪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满脸不服气，完全没察觉到刘海中已经怒火中烧，张口就直愣愣顶了回去“爹！我和大哥又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娘，怎么会知道娘这个时候要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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