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天这句话如同火星丢进火药桶，瞬间点燃了刘海中的怒火。
刘海中向来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的道理，在外做工他需要维持自己中级工的体面，回到自家便要牢牢握住一家之主的威严。
听见刘光天竟然当众敢跟自己顶嘴，刘海中一股火气直冲头顶，他想都没想，手腕高高扬起。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彻后院。
刘海中重重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刘光天稚嫩的脸蛋上。
五岁孩童身子单薄，身子还没长开，哪里承受得住成年男人这么一记耳光。
只见刘光天脚下一个踉跄，身子猛地向后一晃，重心彻底失控，“扑通”重重摔倒在冰冷潮湿的青砖地上。
接着，刘光天的半边小脸飞快浮现出清晰通红的巴掌印，火辣辣的剧痛瞬间席卷开来。
巨大的疼痛袭来，眼泪毫无征兆汹涌而出，刘光天趴在冰凉的地面上，接着嘴巴一张就大声地哭了起来。
一时间，刘光天哇哇的痛哭声就响彻了整个后院。
站在一旁的刘光齐冷眼旁观，望着摔倒在地痛哭流涕的亲弟弟，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同情，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和自己毫无关系，安安静静垂手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刘海中伸手指着地上大哭的刘光天，继续厉声怒骂：“你这臭小子！现如今还学会跟老子顶嘴了？你爹我说你两句，难道还能说错了你不成！”
后院这一阵吵嚷打骂，还有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嚎，穿透低矮的土墙，清清楚楚飘进隔壁许家的小院内。
坐在许家屋内的何雨柱耳朵敏锐，将隔壁刘家这一出闹剧听得清清楚楚，眉头不由得轻轻皱了起来。
大杂院就是这样，一家有事，半院皆知，一边是刘家新生命即将降临的喜事，另一边，却是刘海中当众动手责打年幼孩子的闹剧。
许伍德和王大莲也听见墙外的动静，两个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几分复杂神色。
王大莲下意识看向屋外漆黑的院墙，低声叹了一口气：“哎，刘家的这是要生了，就是这刘海中，管教孩子的法子，实在是太过粗暴了些，也不分时候，就好像刘黄氏不是他媳妇似的！”
许伍德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回道：“这都是各家的家务事，咱们作为邻居，也不好多说什么，就是希望刘黄氏能够熬过这一关，女人生孩子可是要在鬼门关上走一遭的。”
何雨柱坐在凳子上，神识悄无声息散开，隔着墙，将后院里一幕幕尽收感知当中，他能探查到趴在地上还在抽泣的刘光天，能看见站在一旁漠然不语的刘光齐，也能听见屋内土炕之上，刘黄氏一阵比一阵更加痛苦的呻吟。
一时间，整个九十五号大杂院，因为刘家这一场临盆，彻底热闹了起来。
刘海中家门口。
看着五岁的刘光天因为挨过一巴掌，半边脸颊高高肿起的样子，刘海中并没有心疼。
可是站在院子里的几位邻居看到刘光天的惨样以及哭声都暗暗皱起眉头。
此时的刘光天眼泪大颗大颗顺着脸蛋往下淌，他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压抑不住呜呜的哭声。
刘海中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一肚子火气还没有发泄干净，瞧见刘光天依旧哭哭啼啼，他怒火再度翻涌，上前一步，扬手又是“啪”的一记巴掌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力道不轻，打得刘光天脑袋猛地偏向一侧，耳朵里面嗡嗡作响，耳尖火辣辣的疼，半边脸火烧一样。
只见刘海中瞪圆双眼，粗着嗓子厉声怒吼道：“你个小兔崽子，还敢哭！给老子把嘴闭上！再敢嚎，老子今天直接打死你！”唾沫星子随着说话都飞溅了出来。
刘光天只是性子耿直又不是傻，接连两记巴掌落在脸上，钻心的疼痛提醒着眼前刘海中是真的生气了。
听见刘海中这凶狠的恐吓，刘光天吓得浑身一哆嗦，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硬生生把到嘴边的哭声给憋了回去，只是大颗大颗的眼泪还在不停往外涌，顺着脸颊滑落打湿衣襟，却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哭嚎的声音。
只见刘光天两只小手捂了捂火辣辣的脸颊，身子哆哆嗦嗦，手脚并用地从冰凉的青砖地上挣扎爬起来，怯生生地缩到一旁，脑袋埋得低低的，连抬头看刘海中的胆子都没有。
看着刘光天终于不哭了，刘海中胸中的火气稍稍平复了几分。
随即刘海中就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神色谨小慎微的刘光齐，吩咐道：“光齐，你带上光天，去帽儿胡同把朱产婆给你娘请过来，先去厨房拿上两个鸡蛋当做登门的礼数。”
这个年月，请产婆上门接生，怎么也得带点礼物前去，如今围城多天，城里物资紧缺，鸡蛋也算得上十分拿得出手的礼物了。
刘光齐亲眼目睹弟弟接连挨打，心里头吓得七上八下，生怕刘海中将这份怒火落到自己身上，哪里敢有半分推辞。
只见刘光齐他连忙点头哈腰飞快应道：“好嘞，爹！”
话音落下，刘光齐就转身快步冲进自己家外屋，摸索着从瓦罐里面取出两个鸡蛋，小心揣进了兜里。
从屋子里走出来后，刘光齐就伸手一把拽过还在默默淌眼泪的刘光天，他不敢耽搁，带着刘光天刘匆匆忙忙跑出了后院。
刘家屋里依旧不断传出刘黄氏撕心裂肺的痛呼，一阵高过一阵，隔着木门院墙源源不断向外传来。
此时的刘黄氏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一次比一次猛烈，女人痛苦的呻吟听得院外一众邻居心里都跟着揪紧，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走上一遭，在没有医院、没有完善医疗条件的大杂院，能不能母子平安，大半都要看产婆的本事。
后院的邻里们站在院子里，有的人手里端着水盆，有的抱着晒干的旧布条，个个心里都在焦急等待，盼着刘光齐他们兄弟能赶紧把产婆给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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