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出井口的那一刻，赵峥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仿佛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疼得他差点昏过去。
他死死捂着水晶，金色的光芒透过衣襟，照在脸上，带着一股温热的暖意。但这暖意，却无法驱散他体内的疲惫。
天道之力耗尽，旧天道重新陷入沉睡，连僵尸血脉的恢复力，都变得迟缓了许多。
“走！”他挣扎着爬起来，对姜瑜喊道，声音微弱却坚定，“快走，离开这里！”
姜瑜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刚刚托着水晶冲上井口，她的巫力几乎见底，双臂不停地颤抖，像是风中摇曳的枯枝。
她咬着牙，想站起来，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狐媚娘搀扶着乌奴，落在最后面。乌奴的伤势最重，脸颊上的鳞片已经蔓延到了脖颈，眼球中血丝密布，像是一张细密蛛网。
他的黑色火焰在井底消耗殆尽，体内的污染开始反噬，呼吸越来越急促。
“放下我……”乌奴突然推开狐媚娘，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断什么后？”狐媚娘死死拽住他，“你能挡住赵咎？”
乌奴沉默，喉结滚动着咽下腥甜。他确实挡不住，连一击都挡不住。可他宁愿死在赵咎手里，也不想变成没有意识的怪物，像那些污染者一样，只剩本能地啃噬血肉。
“别废话，一起走。”赵峥头也不回，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刀片刮过石头，“碎片在手里，赵咎不会善罢甘休。分散了，反而是给他各个击破的机会。”
姜瑜踉跄着扶住他的腰，指尖发凉：“你的伤……”
“死不了。”赵峥咬着牙，天道之力耗尽的空虚感像潮水般涌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他不能停，赵咎的爪牙随时会从雾里钻出来，撕碎他们。
四人相互搀扶，跌跌撞撞地朝灰石镇方向逃去。葬神渊的雾气在身后翻涌，像是有无数双眼睛藏在里面，冷冷地盯着他们的背影。
井口中的黑色触须不断探出，像是一条条饥饿的蛇，在空气中搜寻猎物的气息。
“轰！”
身后突然传来巨响，井壁上的裂痕越来越大，碎石坠入深渊，发出沉闷的回响。封印在加速崩溃，恶天道的力量正在疯狂外泄。
四人不知道跑了多久，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每一步都沉重得要命。终于，灰石镇的轮廓出现在视线里，镇口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像是在向他们招手。
隐约可以看到几只巡逻的小妖在来回走动，狐媚娘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终于……到了。”
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不是爆炸，像是大地在愤怒地咆哮，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颤抖。
赵峥猛地回头，瞳孔瞬间收缩。葬神渊的方向，黑色的雾气像火山喷发一样冲天而起，遮天蔽日，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
那雾气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地旋转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啸声。
漩涡的中心，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每一步都踏得空气嗡嗡作响。正是赵咎！
他依旧穿着那件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一双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我说过……”赵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你们跑不掉。碎片也将是我的。”
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他就是这世间的主宰，所有人都得在他的脚下颤抖。
随后，他伸出手，黑色的雾气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条长长的锁链，朝赵峥怀中的水晶卷来。
姜瑜见状，急得大喊：“赵峥！”话音未落，她猛地一脚跺地，暗金色的巫力如潮水般涌入地面。
“轰！”一根粗大的石柱从赵咎脚下破土而出，直直地冲向他。
赵咎身形一闪，轻松避开了石柱，可那锁链的方向却未改变，依旧朝着赵峥怀中的水晶卷来。
“想得美！”狐媚娘娇喝一声，旱魃火焰瞬间化作一面白墙，挡在了锁链前面。
锁链“哐”的一声撞在火墙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黑色雾气与白色火焰相互抵消，最终同时湮灭。
赵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点意思，但还不够。”他抬起另一只手，两团黑色火焰在掌心迅速凝聚，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去！”赵咎低喝一声，两团黑色火焰如离弦之箭，朝赵峥和姜瑜同时轰来。
那火焰速度极快，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赵峥脸色苍白如纸，他已经没有灵力可用了，身体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看着呼啸而来的黑色火焰，他只能拼尽全力侧身躲避。
“呼！”黑色的火焰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炽热的温度让他的皮肤一阵刺痛，瞬间烧焦了大片衣襟。赵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姜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赵峥！”姜瑜担忧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赵峥咬着牙，强忍着疼痛，摇了摇头：“我没事，别管我，小心那家伙！”
此时，赵咎站在不远处，血红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们，仿佛在等待下一次出手的时机，周围的空气都因他的存在而变得压抑起来。
“上，去将水晶给我抢过来。”赵咎对身后的雾气说。
雾气中，那些扭曲的面孔纷纷涌出，化作无数只黑色的手臂，朝姜瑜怀中的水晶抓来。
乌奴咬破舌尖，用鲜血催动最后的黑色火焰，在四人周围布置了一道薄薄的屏障。黑色手臂触碰到屏障，被弹了回去，但屏障也在快速变薄。
“一炷香……不，半炷香。”乌奴脸色惨白，“我撑不了更久了。”
“够了。”赵峥咬牙，看着怀中的水晶。
水晶的金色光芒照在他胸口的黑色印记上，印记中心的那只眼睛猛地睁开，血红的瞳孔中满是愤怒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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