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洪光的笑容僵在脸上。
“苏总。”
“林晓月，送客。”
“是。”
林晓月走到门口，侧身让出通道，姿态恭敬但态度坚决。
门口的两个保安也重新站好位子。
小股东们一个接一个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们的脸色各不相同，强挤出讨好的笑容但被苏锦年冷淡的目光挡了回去。
方姓股东走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低着头出去了。
赵洪光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偷偷掏出手机，看到了供应商朋友发来的消息：老赵你倒是回我啊，苏锦年到底能不能被清算？我这边三个项目等着呢。
他苦笑着打了四个字回过去：没下，别问。
走廊里传来小股东们低声抱怨的嗡嗡声。
有人在骂苏正远出的什么馊主意，有人在发愁怎么跟亲戚交代。
会议室里，终于只剩下了三个人。
苏锦年、江尘、和在角落里安静坐着的苏正芳。
苏正芳站起来，理了理西装外套，朝苏锦年微微点头。
“锦年，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苏锦年露出今晚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多谢姑姑。”
苏正芳哼了一声。
“我帮你不是因为看好你，我帮你是因为你四叔吃相太难看。”
她说完推门走了。
走出两步之后又回头加了一句。
“考核的事别太狠了。”
门关上。
苏锦年靠在椅背上，终于允许自己长长呼出口气。
江尘还翘着二郎腿坐在旁边，打量着空荡荡的会议室。
“苏小姐。”他歪着头看苏锦年，“我有个问题。”
苏锦年转过头来。
“你刚才为什么不趁机拉拢那几个小股东？他们已经吓破胆了，你给颗糖，比如承诺考核放水，他们马上就会死心塌地跟你，你偏偏选了最硬的方式。”
苏锦年嘴角扬起。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其的身影出现在会议室门口，气喘吁吁的样子。
“小姐，江先生到了没有。”
他冲进来，看到空荡荡的会议室，只有苏锦年和江尘两个人坐着，满桌子杯盘狼藉，地上还躺着一把歪倒的椅子。
“结束了？”
苏锦年点点头。
“已经结束了。”
陈其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不敢相信。
他在走廊里跑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冲进来力挽狂澜的心理准备，结果……
“我迟到了？”
“你迟到了。”江尘说。
陈其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打印出来的授权书备份件。
他呆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
他走进来在苏锦年面前站好，微微欠身。
“幸不辱使命，不过这次多亏江先生。”
江尘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起来。
“既然事情结束了，没我什么事了吧？”
他说着已经往门口走了。
“江尘。”
苏锦年叫住他。
江尘停下脚步回头看。
苏锦年从主位上站起来，把手包挎到肩上，理了理被揉皱了一整晚的袖口。
经历了这么多事，她的衬衫依然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头发一丝不乱。
“请你吃饭。”
“不用了，太晚了。”江尘摆摆手，“我还得回酒店，马三刀估计等急了。”
“我请。”苏锦年的语气不容置疑，跟刚才在股东大会上下令赶人的调子一模一样。
江尘看了她三秒，认出了这是苏锦年的执行官模式，这种语气他今晚领教过好几次，反抗的成本远高于服从。
“行吧。”
陈其在旁边立刻挺直了腰板，“小姐，我马上安排车和餐厅。”
“不用你安排。”苏锦年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陈其一眼。
“你今晚辛苦了，先回去休息。”
陈其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跟了苏锦年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苏锦年主动请男人吃饭。
更别提是凌晨一点半，大战刚结束，连妆都没补的情况下。
他推了推眼镜，识趣没再多问，低声道：“那小姐注意安全。”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楼下的司机发了条消息：小姐的车开到正门等着，她要出去，别问去哪。
发完之后他又给苏锦年的贴身助理小周发了一条：小姐可能会去吃饭，你关注一下她的行程定位，别跟太紧。
做完这些，他才拎着自己的公文包往电梯走去。
……
苏锦年带着江尘从二十三楼下来。
电梯到一楼的时候，大堂里还有几个值夜班的员工在加班。
前台的灯亮着，一个女孩正趴在台面上打瞌睡，旁边的保安在刷手机。
电梯门一开，保安抬起头看了一眼，立刻站直了身子。
“苏总好！”
前台的女孩也被惊醒，揉着眼睛跟着喊。
苏锦年微微点头，步伐没有停。
江尘走在她旁边，跟这栋大楼的气质格格不入，保安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两秒，大概在想这个穿运动裤的人是谁，怎么跟苏总一起出来的。
走出大门的时候，江尘注意到玻璃门的反光里有两个加班的员工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其中一个人的手指指向他们的方向。
“你在苏氏集团的员工面前应该没有跟男人单独出行的先例吧。”江尘说。
苏锦年推开门，夜风灌进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明天的早间茶歇时间，全公司都会知道我今晚跟男人一起走了。”她的语气很平淡，“不过无所谓。”
门口停着辆黑色的车，司机已经打开后座门。
苏锦年先上了车，江尘跟着坐进去。
车里有淡淡的檀香味，是苏锦年常用的车载香薰。
“去翠云阁。”苏锦年跟司机说。
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江尘，什么都没问，平稳起步。
车子在安静的夜间道路上行驶，停在看起来很低调的三层建筑前面。
没有大招牌，门口只挂了块青灰色的石头匾额，上面刻着翠云阁三个字，用的是瘦金体。
门口连个迎宾的人都没有，只有盏竹编的落地灯照着台阶。
“这是饭馆？”江尘下车之后打量了一圈，“看着像个寺庙。”
“九江城最好的私房菜。”苏锦年走上台阶，“不接散客，只接预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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