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八章:连环
天色渐暗，不知什么时候飘起小雨，远处近处的窗户渐渐亮了灯，灯后是一户一户的炊烟。暖黄的灯光被渐渐浓密的雨水冲散，这雨夜渗入六组，我们只觉得好心情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带走了。
“怎么开口向老茂解释这些啊？”王勇的头仰在椅背上，和我们一样露出一副难办的表情。
“要不就瞒着吧，就让老茂以为王秀兰是为了他好算了。”大斌子皱着眉头说。
“只怕是我们想瞒也瞒不了啊…….就算我们想顾及他的心情，可等到开庭，法官也不会顾及他……”
“说的也是。”话音落后，大家再次陷入了沉默。
沉默之后，大家暂时各自去干各自的事情，洪洪去整理结案材料，大斌子斜在旁边椅子上休息，洪洪一个没抓稳，几张纸从桌上滑落，大斌子伸手去帮他拾起。
“这是……”大斌子看了一眼问道。
“哦，这是我写的手稿，上面写的是发现王秀兰和林宇私情的证据过程，现在这张纸没啥用了，你给我吧斌哥，我拿去碎了。”
“等等……”大斌子盯着那张纸，盯着看了十几秒，然后小声说了句：“这不对啊……”
“怎么了斌哥？”洪洪凑上来问。
“你们说是云南的酒店向王秀兰的旧手机打电话确认住宿情况，才确认了王秀兰和林宇有一腿。这张纸上你顺手写下了那家酒店的电话号码，可是我怎么觉得这号码不太对劲啊，不像是前台的号，我之前出去玩住酒店，前台的号码格式好像都挺统一的，400什么什么的……这个号像个乱码。”
话音落后，大斌子立刻掏出手机，给这个号码打了个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不可能啊，酒店前台的电话都是24小时有人值班的，咋可能会关机！”
大斌子说完，我们也立刻敏锐地意识到了不对劲。洪洪打开手机，搜到那家酒店，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号码。
我一把抢过洪洪的手机，屏幕上大理那家五星级酒店的官方400电话赫然在列，和当初打过来的完全不一样。
我们拨通了这号码确认，令人生疑的是，王秀兰确实定过那家酒店，可四天前她却突然取消了，前台后面再没有打过电话。
而我们立刻敏锐地意识到：四天前，正是林宇被我们带走的那天！
空气瞬间凝固。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洪洪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那……那昨天那个电话是谁打的？我们……我们审错人了？”
孟佳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拿起那张纸就冲去了技术科，她去找了技术刘查这个号码的注册信息、基站定位和所有通话记录。
王勇一拳砸在桌子上，脸色大怒：“好家伙，我们该不会是被别人设计钻到圈子里吧！”
我大脑里“嗡”的一声，所有线索瞬间在脑海里飞速重组：
刚进老茂家门时，老茂主动提到自己和老婆感情很好；
老茂主动说王秀兰的东西都在衣帽间；
老茂“恰好”知道王秀兰那个备用手机的开机密码，还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那个包装精美的剃须刀，老茂“恰好”解释成给儿子的；
就在我们审讯陷入僵局，死活撬不开王秀兰和林宇的嘴时，那个“酒店确认电话”“恰好”打了进来；
所有的“恰好”凑在一起，就再也不是巧合了！
“老茂。”我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寒意，“从一开始，我们就被他耍了。”
王勇倒吸一口凉气：“不可能吧？他那么爱王秀兰，挣的钱全给她花，人前人后都夸自己老婆漂亮体贴；而且他腿骨折了啊，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家养伤呢，根本没啥活动空间啊！”
“骨折？”我冷笑一声回道：“谁能证明老茂的骨折真的严重到不能出门？医院的诊断证明是真的，但恢复情况只有他自己知道。再说，就算他不能亲自动手，他不能指使别人吗？”
“再等等，看看技术科能不能查出来东西！”孟佳的脸色异常难看，一个小小的鸽子死亡案，竟然一波三折到现在这种复杂程度，这是我们之前从未想过的。
这雨下了一夜，淅淅沥沥，打在窗户上，我们都一夜不得安眠。
第二天早上刚上班，人还没来齐，六组的大门被猛得直打开，技术刘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查出来了！那个号码是个无记名的黑卡，只打过一次电话，就是那天上午打给王秀兰的备用机，打完就关机了，暂时查不到购买人”
“但是！”技术刘话锋一转，“我们查了这个号码的基站定位，它开机的三个小时里，信号一直覆盖在老茂家所在的小区！”
话音落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走！”我抓起外套，“再去老茂家！这次，我们不是来做结案调查的，是来抓人的！”
警车一路呼啸着驶向老茂家的小区。雨还是没停，雨点砸在车窗上，噼里啪啦地响，敲打着我们每个人的神经。
我们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敲了老茂家的门。敲了足足半分钟，门才开了一条缝，老茂拄着拐杖探出头来，看到我们一身警服，他脸上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季警官？你们怎么又来了？不是说，案子已经全结束了吗？”他侧身让开一条路，让我们进去，拐杖在地板上敲出“笃笃”的响声。
“还有点尾巴要处理，只好再来烦你了。”
我们假意对他笑着，目光顺势扫过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个空的白酒瓶，还有个酒杯，里面的酒还剩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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