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秋天，京市。
联合国生物安全委员会的成立大会，在日内瓦举行。
林清玄作为华国首席代表，需要亲自出席。
这是他十六年来第一次离开华国。
出发前一天晚上，刘慧珍忙活了一整天，给儿子准备了一大箱子行李。
林清玄看着那口比他还重的箱子，哭笑不得：
“妈，我就去一个星期，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都是你爱吃的。”
刘慧珍一样一样往外掏，
“这是你爸卤的牛肉，这是你姐买的茶叶，这是我包的粽子，还有……”
“妈，海关不让带这些。”
刘慧珍的手停住了，脸上的表情有些失落。
“那，那你去了那边吃什么？外国人做的饭，你能吃得惯吗？”
林清玄走过去，抱了抱自己的母亲。
“妈，我都四十多岁了，您还把我当小孩呢。”
刘慧珍拍了拍他的背：“你再大也是我儿子。”
第二天早上，林清妍开车送他去机场。
一路上，姐弟俩聊了一些有的没的，谁也没有刻意说什么煽情的话。
到了出发大厅，林清妍把车停好，陪他走到安检口。
“到了那边，注意安全。”
林清妍看着这个已经完全独挡一面的弟弟，脸上露出笑容，
“嗯。”
“有人在那边接你，我已经安排好了。别自己乱跑，你那个方向感，我不放心。”
林清玄有点不服气：
“我什么时候迷过路？”
“你刚回国那年，去胡同口买个酱油都能走丢。”
林清玄不吭声了。
林清妍笑了笑，伸手帮他把西装领子整了整。
“去吧，代表咱们华国，别丢人。”
“放心吧，姐。”
他转身走进安检通道，没有回头。
但走到一半，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林清妍还站在原地，冲他挥了挥手。
那个画面，让他想起很多年前。
想起她把他送到哈佛实验室门口，转身离开的背影。
想起她每次来M国看他，走的时候总会在机场回头看一眼。
想起非典那年，她在深夜接了他的电话，然后什么也没多问，只说了一句“我帮你”。
这一辈子，他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投胎做了林清妍的弟弟。
日内瓦的会议开得很顺利。
林清玄作为华国代表，在大会上做了一次主旨发言。
台下坐着来自一百多个国家的代表，有科学家、外交官、公共卫生专家。
林清玄站在台上，用了三十分钟，
把清源实验室十六年来建立的全球病毒监测网络、快速检测体系、抗体药物研发平台，系统地介绍了一遍。
他说到最后一页幻灯片的时候，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
那是2003年非典期间，清源实验室全体成员在实验室门口的合影。
三十多个人，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双疲惫却坚定的眼睛。
“十六年前，我们是跟着病毒跑的。”林清玄说，“十六年后，我们跑到了病毒前面。”
“这个转变，花了十六年。”
“我希望下一个十六年，不是只有华国能做到这件事。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个国家，都能建起自己的防线。”
“因为病毒不分国界。”
“保护任何一个国家，就是保护我们所有人。”
他讲完之后，会场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敷衍的掌声。
而是持续的、发自内心的掌声。
坐在前排的一位德国科学家站起来，朝林清玄鞠了一躬。
接着是第二位、第三位……
林清玄站在台上，有些不知所措。
他只是说了实话。
但好像，这个世界的耳朵，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实话了。
会议结束后，林清玄没有急着回国。
他绕道去了一趟M国。
不是去旅游，而是去看一个人。
约翰。
疫情爆发以来，约翰的日子不太好过。
他明面上是日化公司的CEO，暗地里一直在配合林清妍和林清玄，从M国往国内运送医疗物资和关键设备。
这个身份被曝光之后，他在M国遭到了不少非议和压力。
林清玄到的时候，约翰正坐在自家后院的草坪上发呆。
看到林清玄，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弟，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约翰哈哈大笑。
两个人并肩坐在草坪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后悔吗？”林清玄问。
“后悔什么？”
“帮了我们那么多，现在被自己人骂是叛徒。”
约翰沉默了一会儿。
“小弟，我认识你和林，快二十年了。你们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那些人骂我，是因为他们害怕，他们害怕华国强大起来，害怕自己丢掉那个世界第一的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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