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走向小溪。
草叶在脚下被踩倒，发出沙沙的声音，惊起了草丛中的几只小动物，它们从草丛中蹿出来，速度快得像箭一样，灰色的毛皮在阳光下闪过，然后消失在更远处的草丛中。
确实像兔子，但比兔子跑得快。
小溪出现在眼前。
水面大约一丈宽，最深处大约两尺，水底是鹅卵石，圆润光滑，颜色各异，有灰色的、白色的、棕色的、黑色的。
水中有小鱼在游，体型很小，不到手指长，身体是透明的，能看到体内的骨骼和内脏。
秦枫蹲下来，用手捧起水，喝了一口。
水很凉，带着矿物质的味道，但很干净，没有任何异味。
他又喝了几口，然后把脸浸入水中，让冰凉的溪水洗去脸上的尘土和血迹。
水面上映出了他的倒影。
黑色的头发垂在额前，比在荒域的时候长了一些，垂到了眉骨。
皮肤的颜色变成了小麦色，健康的、充满活力的颜色。
眼睛还是黑色的，但瞳孔深处有一点点灰色的光在闪烁，像夜空中最暗的那颗星星。
面容比之前沧桑了一些，眉骨更高了，颧骨更突出了，下颌线更锋利了，像一把被反复打磨过的刀，每一道线条都在说，这个人经历过很多，活下来不容易。
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面小镜子，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脸。
变化有点大，大到连他自己都不太确定镜子里那个人是不是自己。
白头发没了，苍白的皮肤没了，那双总是带着疲惫和沉重的眼睛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更年轻、更锋利、更危险的脸。
他收起镜子，站起来。
虽然不知道这是哪里，但肯定不是遗迹星域。
虚渊圣祖说的遗迹星域是虚渊界外围的区域，那里应该有虚渊族的遗迹，有虚渊界的入口，有一百零八道关卡。
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草原、山脉、小溪、和那些像兔子一样的小动物。
传送通道被空间褶皱扭曲了，他偏离了目的地，被抛到了大宇宙的另一个地方。
也许离遗迹星域很近，也许很远，也许在宇宙的另一端。
他需要找到人，打听消息，确定自己的位置，然后想办法去虚渊界。
秦枫辨别了一下方向。
山脉在北边，草原在南边，东边和西边都是无尽的草地。
山脉的方向有更高的灵气浓度，也许那边有人类聚集地，也许有城市，也许有传送阵。
他朝北边走去。
草原很大。
秦枫走了整整一天，从白天走到黄昏，从黄昏走到夜晚，从夜晚走到恒星再次升起。
草原还是草原，绿色的草地在脚下延伸，像永远走不到尽头。
但他能感觉到，山脉越来越近了。
黑色的山体在视野中变得越来越大，从一把刀变成一堵墙，从一堵墙变成一座巨大的屏障，遮住了半边天空。
山顶的积雪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山腰处有云在飘，白色的云朵在山间流动，像一条条白色的丝带。
他加快了速度。
混沌之力在体内运转，速度不快，但足够让他在草原上快速行进。
灰色混沌之力在脚下形成一层薄薄的气垫，每一步都能跨出至少十丈的距离，速度快得像一阵风，草叶在他身后被吹倒，形成一条长长的轨迹。
一个时辰后，草原的尽头出现了。
不是山脉，而是山脚下的一片平原，泥土和碎石混合的地面，颜色是深棕色的，表面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坑洞，像被什么东西砸过。
平原上有建筑。
不是他见过的那种石质建筑，而是一种用金属和玻璃搭建的、造型奇怪的建筑，有的高有的矮，有的圆有的方，有的像蘑菇有的像塔楼。
建筑的表面有很多管道和线路在缠绕，像血管一样，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的光泽。
有人。
很多很多人。
秦枫的感知范围捕捉到了他们的存在，不是几十个，不是几百个，而是几千个，甚至更多。
他们的气息很杂，有强有弱，强的和阳烬差不多，真神境后期，弱的只有十星以下，连五大星域的最低标准都达不到。
这完全不像是大宇宙的样子。
理论上来说，大宇宙的最低实力，都应该接近超域境。
他把感知收回来，没有继续深入。
在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的情况下，贸然用感知扫描所有人是一种挑衅，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特别是在大宇宙，他人生地不熟，对这里的规矩和潜规则一无所知，谨慎一点不是坏事。
秦枫朝最近的一栋建筑走去。
那是一座三层高的建筑，外形像一个倒扣的碗，表面覆盖着银白色的金属板，金属板上有蓝色的纹路在闪烁，像电路一样。
建筑的一楼没有墙，只有几根柱子支撑着上面的楼层，柱子之间是空旷的空间，有人在里面走动。
他走进去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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