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二章：人道薪火印
荀老的话极重。
他知道，苏墨现在的力量已经超越了人族的界限，但他身上的魔性与毁灭意境也同样严重。一个不慎，这位人族的希望，可能就会变成彻底毁灭人族的推手。
“我要去域外。”
苏墨站起身，大枪在虚空中划出一道久久不散的苍白波纹，
“找罪孽之主的剩下权柄。”
听到这个名字，荀老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你疯了？！罪孽之主那是诸天万界无尽怨恨的集合体！你刚才说，你在万魔原点仅仅是融合了深渊混沌之主的火种，就险些被夺舍。如果再去碰那柄代表了极致污染的罪孽凶兵，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还能保持清醒？！”
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满是焦躁与担忧。
“如果连你的神智都沦陷了，变成了第二个罪孽之主，那第一个被你撕碎的，就是我们身后的这个人族传承之地！”
大殿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两股完全不同的圣者威压在暗中隐隐对撞，大殿周围的禁制符文开始疯狂地闪烁、悲鸣。
“荀老，我说了，我们没得选。”
苏墨迎着老人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眼眸深处那一黑一白的旋涡再次若隐若现，“用普通的法，用人族的圣道，修到死也绝对打不过那尊制定了这片世界规则的造物主。”
“要杀神，就得用更脏、更狠的刀。”
苏墨上前一步，攥紧的拳头骨节发白，
“罪孽之主的权柄确实是柄双刃剑，它会吃人，但它同样的，也是那尊造物主生生刮下来、无法回收的跗骨之蛆。”
“只要能把那尊存在从王座上拽下来，老子不介意变成怪物。”
“再说了，陨神秘境中战哥和傲天入梦牵制着罪孽之主最核心的力量，这正是我的机会！”
苏墨的声音极其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发慌。
那是一种把自己的命、自己的尊严、甚至自己的轮回，全部押上赌桌的决绝。
内心深处，无数碎片化的低语在疯狂交织。
赌一把……必须赌一把……人族已经没有退路了……
荀老死死盯着眼前的年轻人。
他看着苏墨那张虽然年轻、却写满了沧桑与狠辣的脸，看着他眉心处那一圈妖异的暗红血线。
过了许久，老人那紧绷的身体，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缓缓瘫软回竹椅上。
大殿内的威压，潮水般退去。
“你这小家伙……比当年的那几位人族圣者，还要疯。”
荀老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嘴角扯出一抹极其难看的苦笑，
“罢了，罢了。老头子活了这么大岁数，别的本事没有，看人的眼光还是有几分的。”
老人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了一枚泛着暗金色泽的古老大印，递到了苏墨面前。
“这是人道薪火印。人族气运的凝聚之物。”
“拿着它。”
荀老将大印塞进苏墨那有些粗糙的手掌里，语气无比严肃，
“如果你在域外真的快要被那股怨恨洪流彻底淹没了，就用这枚印里的薪火，把自己的神魂再点燃一次。”
“人族的火种，生于微末，不敬神佛。”
老人拍了拍苏墨的肩膀，
“别让上面的那群铁疙瘩，看了我们的笑话。”
苏墨接过薪火印。
冰凉的大印入手的刹那，一股纯粹的人族气运流光自发地涌入他的体内，将他体内那些因为融合混沌火种而产生的暴虐情绪，再次生生压制了几分。
“多谢。”
苏墨将大印收入怀中，没有过多的矫情。
他倒提着大道弑神枪，转过身，大步走出了昏暗的人族大殿。
“轰！！”
苏墨脚下一步跨出，虚空瞬间坍缩出一个万丈巨大的漆黑孔洞。
他的身形拉出一道金、白、灰三色交织的恐怖长虹，直接穿透了人族大阵的屏障，再度冲入了那片冰冷、死寂的域外星海。
域外。
星海死寂，陨石如脱缰的野马般四处横飞。
远离人族疆域与深渊的极远之地，有一片连星光都无法穿透的漆黑地带。
无光星域。
这里盘踞着真宇宙中让人族头疼了无数个纪元的毒瘤，域外邪神的老巢。
吼……人族的气味……”
“细皮嫩肉……美味……”
黑沉沉的星域边缘，密密麻麻的邪神子嗣正依托着一颗颗死寂的行星筑巢。
它们有的长着千百条布满黏液的触手，有的则是巨大的烂肉聚合体，恶臭的涎水顺着陨石滴落，将真空都腐蚀得嗤嗤作响。
“轰！！”
然而，就在它们贪婪地望向人族方向时，一道由金、白、灰三色纠缠而成的恐怖流光，蛮不讲理地撕裂了千万里空间，轰然砸落。
流光过处，上百颗死寂的行星连同栖息在上面的数十万邪神子嗣，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便在瞬间被气化成了一片虚无。
尘埃散去。
苏墨一袭黑袍，踩在一块巨大的陨石碎片上。
他那双一黑一白的眼眸里，不带一丝人性的温度。眉心处的枪印边缘，那圈暗红色的血线此时像是活过来了一般，正对着星域最深处发出疯狂而贪婪的颤动。
“两件事。”
苏墨沙哑地捏紧了手中的大道弑神枪。
第一，拿回罪孽之主剩下的全部权柄，
第二，人族要跟上面玩命，背后不能留着这群吃人的畜生。
今天，他要顺手把这片长在诸天背上的烂肉，生生剜掉。
“人族圣者？！找死！！”
凄厉的怒吼声自黑雾最深处炸响。
“哗啦啦——”
虚空如同一张破布般被粗暴地撕开。
三尊散发着半圣威压、高达数万丈的邪神巨头，自无光星域深处踏步而来。
最左边的一尊，是一个由无数颗流着脓血的头颅拼凑而成的巨大圆球，每一颗头颅都在发出刺耳的哀嚎，听觉上，那尖锐的音波直接化作了实质化的血色涟漪，震得周围的陨石大面积爆碎。
中间的一尊，则长满了惨白的人形手臂，手里拎着锈迹斑斑的青铜巨鼎，嗅觉里，一股浓郁到让人作呕的尸臭与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右边的那尊最为诡异，它没有实体，只是一团疯狂蠕动的暗红色肉体，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倒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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