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二章：七魄问心
“又是你！”
一道意志从那团本源中升起，没有形体，只有声音充满愤怒，像是千万人在同时低语，又像是深渊底部的蠕动声：
“可恶的臭虫，屡次破坏本尊谋划！给我死！”
苏墨完全懒得搭理罪孽之主，体内七道脉轮疯狂运转，七道光芒编织成一张巨网对着罪孽之主的本源笼罩过去。
“镇压！”
罪孽之主的残念瞬间明白他要做什么，不是摧毁，是吞噬。
“愚蠢的蝼蚁，区区天位尊者竟然妄想吞噬本尊本源！”
“我让你吞……”
苏墨只觉掺杂着各种念头的极恶之力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遍布他体内的七道脉轮。
苏墨半跪在地上，七色的光芒从他身上不断向外冲击，整个老宅的残垣断壁被掀飞，露出天空。
天空暗了。
不是乌云遮蔽，是星域在共鸣。
苏墨好像听到了一个个声音：
你配吗？
不只是声音，是画面。
红光一闪。
苏墨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灵堂里。
他的遗像挂在正中——不是现在的身体，是前世的身体。
灵堂里空无一人，没有人哭，没有人来，连殡仪馆的工作人员都在门口打哈欠。
一个声音从虚空里传来，是尸狗魄的声音，带着红光的杀意，但此刻那杀意对准的是他自己：
“谁会为你流泪？”
苏墨沉默了。
为他流泪？可能那个他养的仙人掌会吧，毕竟没人浇水了。
“没有。”
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红光剧烈抖动，一道裂缝突然出现，越裂越大，似是要崩碎。
“前世没有，可这一世我有！”
话音刚落，颤抖的红光不仅稳定了下来，相反光芒大盛。
苏墨站起来，盯着那片红色的虚影：
“你问我谁会为我流泪？叶成天会。白文赋会。了空会。不是因为我现在是什么天位尊者，而是我们是兄弟！”
红色光芒裂缝彻底消失。
红光隐去，橙光乍现。
画面一转。
苏墨坐在一个高档公寓内，空调嗡嗡响，桌上放着一份外卖和一罐可乐。
手机屏幕上是游戏界面，窗外是城市的车水马龙——不是高武世界的断壁残垣，是前世的普通地球。
橙色的伏矢魄化成一个慵懒的声音：
“给你普通世界。没有万族争霸，没有圣者敌人。
你可以上班摸鱼，下班打游戏，周末睡到自然醒。
不用拼了，不用卷了，安稳到老死。怎么样？”
苏墨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你算过没？”他突然问。
“嗯？”
“前世我月薪五千，房租两千五，通勤两小时，上班被PUA，下班被群消息轰炸。你说那叫安稳？”
他把可乐罐捏扁，
“那是温水煮青蛙。我死的时候连社保都没交够十五年。”
伏矢魄：“但至少没有生命危险。”
苏墨把捏扁的可乐罐扔进垃圾桶：
“你搞错了。我不是喜欢这个世界才拼命的。我是喜欢那个拼命时不会觉得自己是废物的自己。”
橙光裂缝消散，金色光芒出现。
金色的光芒凝聚成一个威严的身影。
“没有系统你算什么？”
雀阴主管意志，但正因为他意志强，这个问题的杀伤力才最大——因为他是真的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他没有穿越，没有系统，他会是什么？
前世的废物。
“你让我承认没有系统就是废物？好！我承认。”苏墨淡淡道。
可紧接着他目光如炬：“可系统也是我意志的缩影，只有依附于我，它才存在，若没有我，便没有这个系统！”
金色光芒裂缝消散，绿色光芒亮起。
心轮绿光炸开的瞬间，苏墨的瞳孔一缩。
这是他最弱的一魄。
吞贼——主掌“爱”与“连接”。
前世他被女朋友背叛，对“爱情”这两个字完全嗤之以鼻。
来到这个世界以来，他根本就没想过爱情。
吞贼魄的声音没有恶意，甚至带着一种空洞的悲悯：
“你不懂什么是爱。你真的认为你周围的人在乎你吗？他们不过是忌惮你的强大！”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吞贼魄继续道：
“你怕你掏心掏肺之后，他们转身就走。就像你前世的女友抛弃你，投入别人怀抱一样！”
然而话音刚落，苏墨笑了，他摇了摇头：
“你错了！”
“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
“来到这方世界，我见识过了无数的前辈，无数的英雄为人族的生存和人族的未来抛头颅、洒热血！”
“个人小情小爱在这种种族的大义大爱面前何等可笑！”
苏墨双目璀璨，眼神无比坚定。
绿色的光芒彻底凝实，裂缝无影无踪。
喉轮蓝光浮现。
非毒魄执掌“言出法随”，它的质问不是要苏墨说谎，而是要他用真话杀死自己。
苏墨面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死寂的荒原。
非毒魄的声音清冷得像是在手术台上的解剖刀：
“苏墨，每一次你挡在叶成天他们面前，轻描淡写地说出‘没事’两个字时，你内心深处的防线是不是已经崩塌了？
你背对着他们，看着深渊里的怪物，双腿在发抖，灵魂在尖叫。
你其实根本不想当什么英雄，你只是害怕被看穿——看穿你其实还是那个在出租屋里被领导骂得狗血淋头的胆小鬼，对吗？”
苏墨的面皮微微抽动。
他想起了在陨神秘境面对罪孽之主分身时，指甲深陷肉里的刺痛。
“是。”
苏墨直视那团蓝光，没有半分避讳，“我恐惧，我疲惫，我无数次想过要把这沉重的负担扔掉，躲回那个没人的角落里。但——”
他眼神一冷，语气森然：
“比起这种崩溃，我更讨厌‘无能为力’的自己！
崩溃可以有，但事情，老子一定要办成。这种痛苦，正是我活着的勋章！”
咔嚓。
蓝色光芒中的裂缝彻底消融。
紫色光芒开始浮现。
苏墨感觉自己的眉心似乎睁开了一只眼，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无数条散发着诡异气息的丝线从虚空垂下不仅系在他的四肢上，也系在诸天圣者、万族魔神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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