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两个字，却如同惊雷一般，狠狠在众人的耳边炸响。
顾瀚浑身一震，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呼吸都骤然停滞。
家康！
顾家康！
真的是他！真的是李兰芳失踪差不多三十年的小儿子！
顾瀚死死盯着眼前落魄疯癫的男人，沉声追问：“你是不是叫顾家康？”
中年男人依旧神情呆滞，似乎听不懂完整的问句，只是顺着声音，傻乎乎地重复着：“顾。。顾家康。。好。。好名字。”
一旁的顾浩此刻也彻底反应过来，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消失，瞪大双眼上前一步，死死看着眼前的乞丐，语气满是难以置信：“顾瀚，这人真的是顾家康？！兰芳奶奶的小儿子？！他不是去粤省打工闯荡了吗？怎么会流落在这里，变成这副样子？”
三十年杳无音信，没人知道这三十年他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事情，成了如今神志不清的落魄乞丐。
顾瀚继续轻声追问：“大哥，顾家康，我问你，你认不认识李兰芳？”
听到“李兰芳”这三个字的瞬间，原本呆滞麻木、只会傻笑重复名字的中年乞丐，脸上终于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他涣散的眼神微微聚焦，眉头轻轻皱起，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挣扎，像是脑海深处尘封多年的破碎记忆，被这三个字强行撬动，翻涌出零碎模糊的画面。
他嘴唇不停哆嗦，喉咙不断滚动，半天挤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断断续续：“李。。兰芳。。我。。。。我不记得了。。好像。。妈妈。。”
妈妈！
两个字轻轻落下，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猛地一震。
显然结果已经摆在了面前，眼前这个痴傻的乞丐，十有八九就是顾家康。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趟疆省之旅，竟然会在繁华闹市的街头，偶遇兰芳奶奶牵挂一生的小儿子。
看着眼前衣衫褴褛，傻傻捏着糖葫芦的中年男人，所有人心里都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唏嘘。
顾子婷似懂非懂地看着眼前的叔叔，又抬头看向顾瀚奶声奶气的问道：“爸爸，这是家康伯伯？”
“还不确定，不过很有可能是。”顾瀚神色认真的说道。
顾瀚看着眼前痴傻呆滞的顾家康，心底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做出了决定。
“先带他去医院。先带他清理身体、做个全面检查，看看身体和精神到底是什么情况。不管怎么样，不能让他再流落街头了。”顾瀚沉声开口。
“对，无论怎么样，先带去医院瞧瞧。”顾浩也是连连说道。
众人没有任何异议，纷纷点头附和。
顾浩主动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神情呆滞的顾家康，生怕动作太急吓到这个神志不清的可怜人。
顾家康没有丝毫抗拒，依旧傻乎乎地捏着那串糖葫芦，任由顾浩搀扶着，步履蹒跚，乖乖跟着众人往前走。
一行人也没了逛街采买的心思，立刻调转方向，驱车前往市区医院。
抵达医院后，顾瀚先带着顾家康去洗漱间，帮他简单清理了脸上、手上的尘垢，又找来干净的衣物，帮他换下满身破烂脏污的衣服。
简单的清理干净之后，顾家康原本脏乱模糊的样貌终于清晰了一些，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年轻时的清秀轮廓，只是面容有些憔悴，还有一些苍老呆滞，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随后，顾瀚直接带着他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脑部CT和精神状态评估，耐心等待医生诊断结果。
两个小时后，所有检查报告全部出炉，主治医生拿着报告单，神色凝重地走到众人面前。
“病人的身体基础状况很差，就是常年营养不良、作息紊乱，身体比较虚弱、气血不足，好好调养就能慢慢恢复。”
医生先是简单说明了身体情况，随即话锋一转。
“但是他的脑部损伤非常严重，从影像结果和症状来看，应该是多年前脑部受过剧烈重创，大概率是严重撞击或者外力击打，导致脑组织受损、神经错位、认知功能受损。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神志不清、认知混乱、语言断续、反应迟钝，变成现在痴傻呆滞的状态，属于典型的创伤后精神障碍伴随脑功能退化。”
听到医生这么一说，顾瀚心头一沉，连忙追问：“医生，那请问还有医治的办法吗？能不能慢慢恢复神智？”
医生闻言，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说实话，很难。他的脑部损伤年限太久了，已经过去了二三十年，受损的脑组织、坏死的神经早就定型固化，错过了最佳治疗窗口期。
这么多年的不可逆损伤，我们疆省本地的医疗条件，完全没有能力修复。
目前的医疗水平，只能做到后续静养调理、稳住现状，避免继续恶化，想要彻底痊愈、恢复正常神智、变回普通人，基本不可能。”
说到这里，医生停顿了一下，给出了最后的建议：“如果你们实在不甘心想试一试，不放弃最后一丝希望，只能带去魔都、羊城、京城这种医疗资源顶尖的一线城市，找国内权威的脑科、神经科专家会诊，看看有没有先进的诊疗方案和康复手段。
但我提前说实话，治愈概率极低，只能尝试调理改善，很难彻底根治。
最好的结果，也就只能稍稍改善一点，想要完全康复，变成正常人那样，根本不可能。毕竟这太多年了，早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
听完医生的诊断，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片沉默。
顾瀚站在原地，沉默良久，心底早已做好了决定。
治愈概率再低，也绝对不会放弃，哪怕只能改善一点，也已经足够。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众人：“疆省这边医疗条件有限，没办法根治。我的想法是，返程之后，直接把他带去魔都，我们再联系魔都的顶尖脑科医院，全程给他治疗，尽我们最大的努力试一试。
哪怕是不能痊愈，可只要能够恢复一点，那就足够了。”
顾浩、钱梓涵、苏思怡几人纷纷点头，也是赞同了顾瀚的提议。
“就这么办。带回去好好调养治疗，不管最后能不能彻底恢复，至少以后有人管、有人养，不用再流浪挨饿、风吹日晒，也算告慰兰芳奶奶的在天之灵。”顾浩沉声开口说道。
“后续的治疗、康复、调养，我们可以全程安排，给他安稳的生活和最好的医疗条件。”钱梓涵轻轻点头，连连说道。
“嗯，就这样决定了！”顾瀚点了点头，拍板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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